“那个小鬼?”
柯恩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他才多大?我在他这个年纪,刚熬过青草试炼,还是那些剑术老师嘴里的蠢蛋呢。”
“准確来说,是那个法师自己杀了自己,埃维恩的魔力干扰了他的传送门。”
“传送门?”
“你知道的,他后退进入传送门的时候,门突然就碎了,然后你都看到了。”
“那是他咎由自取。”
想起法师只剩一半的尸体,柯恩点了点头。
“不过,埃维恩的魔力居然能干扰到法师的传送门。”
“他体內有上古之血。”凯尔达的声音很轻,但很確定。
柯恩沉默了,他把磨刀石放在桌上,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还躺著法师的尸体,清冷的月光照在那张已经扭曲的脸上。
“你来的时候看到了吗?”凯尔达问。
“我看见了,银蓝色的。”柯恩说,“从山脊上就看见了。”
“那是他爆发的时候。”
柯恩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你確定是上古之血?”
“埃兰大师的笔记里有记载,我在书里找到了。”
凯尔达的声音放低了,
“他的母亲来自辛特拉,他在风暴中把她和那个孩子传送到这里,就那么突然出现在半空中。他的外貌——耳朵、头髮、眼睛——都在往精灵的方向变,他的魔力不需要青草试炼就能自己增长。”
“你之前只告诉我说他是你在外面捡到的。”柯恩瞪大了眼睛。
凯尔达看著他,“確实是在外面捡到的,那个女人从天上掉下来,死在沙滩上,婴儿是从她的肚子里剖出来的。”
柯恩沉默了很久,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所以那个法师不是来抢手稿的。”他说。
“不確定。”凯尔达说,“他一开始只是为了手稿和配方,但后来,埃维恩魔力爆发的时候,他一定看出来了。”
“所以他才会开传送门,他想跑?”
“嗯。”
“那个女人怎么办,我感觉她应该醒了。”
“看好她,明天再说,先让她尝尝苦头。”
“我以为你会让我放了她。”
“我还有事情要问她,”凯尔达的语气很平,“而且我还要確认一下她有没有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柯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苗猛地一歪。
“我去处理那些尸体,我怕血腥味把狼招来。还要餵马,顺便看看那个女人醒没醒”。
凯尔达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听著柯恩的脚步声在院子里远去,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凯尔达醒来的时候,天刚曚曚亮。
他躺在床上,盯著头顶被烟燻黑的木樑,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抗议。
左肩的箭伤被重新处理过,缠著乾净的绷带,右臂也被包扎好了,连手指缝里都清理过了。
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声响——脚步声、瓷器碰撞声、水声,是柯恩。
凯尔达撑著床沿坐起来,肋骨断掉的地方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