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说。“至少我知道的,没有。”
“为什么?”
“凯尔塞壬塌了。狼学派的凯尔·莫罕也在几十年前被暴民袭击过一次,死了一大半人,配方和设备都丟了。其他学派——蝮蛇学派、熊学派、猫学派——要么散了,要么躲起来了,没人还在培养新的猎魔人。就算有人想,也找不到愿意配合的法师。术士们恨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你教我的那些——”
“对。”凯尔达打断了他。“我教你剑术、法印、炼金术、怪物知识。这些东西不需要青草试炼,不需要魔药,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你学完这些,也许能活,也许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教我?”
凯尔达看著他,那双金色猫瞳里的目光很沉。
“因为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得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本事。我不是在把你变成猎魔人,我是在给你活下去的工具。”
“那猎魔人和普通人的区別是什么?”埃维恩问。
“猎魔人喝了魔药能看得更远、跑得更快、活得更久。但你不需要魔药也能做到这些。猎魔人的眼睛里流著猫眼药水,你的身体里流著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对你的训练不只是把你变成猎魔人,也是为了让你不掉进坟坑里。”
埃维恩低下头,看著那张羊皮纸上的五个名字。四个死了,一个活了。活下来的那个,他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活下来的,”他指了指最后一个名字,“马里波的斯多林,他去哪了?”
凯尔达摇了摇头,把羊皮纸递还给埃维恩。“不知道。也许在雪崩里死了,也许还活著,也许去了別的学派。凯尔塞壬塌了之后,我没再见过他。”
埃维恩把那张羊皮纸重新折好,没有夹进任何书里,也没有锁进任何箱子。
他把它放在工作檯的抽屉里,和其他需要保存的纸张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壁炉边,往炉膛里添了一块木柴。
火花溅起来,落在石板上,很快熄灭。
“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了那些失传的东西,”埃维恩说,“配方、材料、愿意帮忙的法师——青草试炼还能重新做起来吗?”
“也许。”凯尔达说,“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老猎魔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確定。“你不走那条路,也能活。也许活得比他们更好。”
埃维恩转过身,看著凯尔达。老猎魔人拄著拐杖站在门口,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老又长。
“去睡吧。”凯尔达说。“明天还要训练。”
门在凯尔达身后合上。埃维恩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那些名字还在他的脑子里转——亚当、伯纳德、克莱门特、卡尔、斯多林。
他不知道自己將来会不会走上和他们一样的路,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和他们的路到底是不是同一条。
他吹熄油灯,推开门,走进黑暗的走廊。凯尔达的房间已经熄了灯,老猎魔人大概早就躺下了。
埃维恩躺回自己的铺位上,睁著眼睛看著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的屋顶。
他想起凯尔达说——“猎魔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想起他描述那些孩子服下药剂的样子,想起他说——“你不需要这些东西”。
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