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凯尔达摇了摇头。“去哪儿找叉尾龙?就算找到了,杀不杀得了还是另一回事。而且配方已经不全了,光有材料也没有用。”
“那如果配方全的、材料也齐了——”埃维恩没说完。
“你不会想走那条路的。”凯尔达看了他一眼,然后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念一段很久以前读过的记录。
“第三天,除了一个刚满十岁的小男孩以外,所有其他的孩子都死了。他因突如其来的疯狂而躁动不安,接著又瞬间陷入深度昏迷。
他的目光呆滯,双手不断抓紧衣服,或是在空中挥舞,就好像要抓住一支鹅毛笔。
他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身上开始出冷汗,皮肤变得又湿又黏,散发著恶臭。又一种药物输进了他的血管,癲癇发作了。
这次跟著的症状是流鼻血、剧烈咳嗽,最后变成呕吐,直到他彻底虚脱,变得一动不动。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的症状並没有减轻。皮肤被汗水浸透,然后逐渐变干,开始发热。脉搏变得断断续续,但保持了正常的强度。他没有醒过来,也没有尖叫。
到了第七天,他终於醒了。
当他睁开眼睛时,双眼就像毒蛇的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
“大多数孩子在第一天就死了。心臟跳得太快,或者直接停了。少数能撑到第三天,然后死在脑出血、器官衰竭,或者变成傻子。”
“活著出来的呢?”埃维恩问。
“活著出来的……”
凯尔达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苦涩的东西。
“他们的眼睛会变成金色,瞳孔会变成猫瞳。他们能在黑暗里看清东西,能闻到普通人闻不到的气味,能喝下那些让普通人七窍流血的魔药。然后他们会继续训练,继续服药,继续被改造,直到变成一个真正的猎魔人。”
“那我呢?”埃维恩说,“我好像没有喝过那些煎药。”
“你和別的孩子不一样。”凯尔达说,“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
“你的身体素质。別的孩子三岁还在摔跤,你已经在废墟的碎石上跑得稳稳噹噹了。別的孩子五岁拿不动木剑,你已经能把我教你的剑术招式完整地復现出来。你的力气、速度、反应——都比你同龄的孩子强一大截。”
“还有你的魔力。”凯尔达继续说,“那些孩子需要药物引导才能激发出体內的魔力,你生下来就有,而且强大到你自己控制不住。你不需要女巫草,不需要茅之草,你的身体自己就在製造这些东西。”
埃维恩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不需要任何药剂也能稳稳地握剑。
他的眼睛没有变成金色,而是银色,像冬天的湖面。
他的耳朵变尖了,皮肤变白了,但他没有经歷过那些孩子经歷过的任何事情。他没有上吐下泻,没有心臟衰竭。
埃维恩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算什么?”
凯尔达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壁炉的火焰上。
老猎魔人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把脑子里散落的线索一片一片地拼到一起。
那个女人从白光中跌落,身上带著辛特拉的纹章。婴儿不哭不闹,身体里带著天生的魔力。他长得越来越不像人类,更像一个精灵。
他在三岁的时候就能用意念推倒瓶子,在塌方的时候能让整条走廊的碎石跳起来。
“你母亲是人类。”凯尔达终於开口。“她死在沙滩上的时候,身上带著辛特拉的纹章。你父亲是谁,我不知道。但从你身上的这些……”
他伸出手,指了指埃维恩的脸。
“……我猜,你父亲那边不是普通人。也许是术士,也许是精灵,也许是什么古老的血脉。你从他们那里继承了一些东西,不需要青草试炼就能拥有那些孩子拼了命才能换来的能力。”
“现在还有人做青草试炼吗?”埃维恩问。
凯尔达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