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出人意料。”
特蕾莎將甲片平放在维修台上。
她口中念诵著机械神教的祝圣祷词,手持软刷,將稀释的圣油沿著板甲接缝细细刷匀。
按照常理,亲密接触过疫病之主造物的金属,早该长出铁锈、发生畸变,甚至活化出多余的器官。
但事实截然相反。
面前的板甲仅仅只是脏。
非常脏。
“明明没有任何防护处理的痕跡啊,手艺看著也很普通。”
特蕾莎轻声自语,探针在甲片表面来回游走,测试仪发出平稳的电子音。
“也不属於异族的技术工艺。”
行商浪人的舰船上从不缺少走私货,灵族的骨质甲片、鈦帝国的复合涂层,乃至黑市里来歷不明的禁忌造物。
那些装备皆有其独特的加工特徵。
唯独眼前的甲冑没有。
它就是一套毫无科技含量的手工板甲,却在瘟疫里走了一遭后,完好无损。
特蕾莎越是检修,心底的疑惑越深。
可得出的结论依旧是毫无异常。
记忆深处,一位退役战斗修女酒后的胡言乱语忽然跳进脑海:
“信仰即是壁垒,帝皇的光辉自会驱散万物之恶。”
曾经她把那当成疯话。
可如今。
她看著面前的盔甲。
一个大胆得近乎褻瀆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
那个叫亨利的傢伙,其实是某位失忆的圣人?
因为某种原因与护卫失散。
流落到了这里?
这似乎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可以在废弃的飞船里存活……
就在这时。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特蕾莎的思绪。
她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挑了挑眉。
“哇哦。”
冲洗区的冷水刚刚关闭,亨利正踩著金属网格地板走来。
未擦乾的水珠顺著宽阔的肩膀向下滑落,在昏黄的照明灯下折射出亮光。
特蕾莎忽然领悟了某些巢都贵族豢养角斗士的特殊癖好。
拋开危险不谈,观赏性確实不差。
“有哪里不对吗?”
亨利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隨口问了一句,隨后拿起桌上的护臂。
原本坚硬的內壁多了一层减震衬垫,护颈边缘嵌上了细密的锁链网,连那些因战斗磨损的卡扣都被换成了全新的合金件。
“添了软垫和护颈,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