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街道早已沦为废土,沿街房屋倒塌,外围的农田化作焦土,唯有错落的残垣断壁证明著过往的生机。
然而在小镇的最中央,竟有一栋建筑完好无损。
墙面乾净,庭院整洁,就连外面的花圃中的花草都还有著生机。
仿佛被混沌的侵蚀刻意避开,与周遭的景象格格不入。
亨利顿住了脚步。那是磨坊主的居所。一砖一瓦,全与记忆中的倒影重合。
伸手推开院门,生涩的门轴发出熟悉的嘎吱声。
屋子里的陈设井然有序。实木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壁炉里甚至架著尚未燃尽的木柴。所有的生活气息都在暗示,这里的主人不过是出门远行,不久便会归家。
亨利踩著木质阶梯逐级而上,停在了二楼走廊尽头。
虚掩的房门透著一丝光亮。
手掌贴上黄铜门把,胸膛里的跳动越发剧烈,似乎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填补灵魂深处所有的空缺。
咔噠。
房门顺势而开。
熟悉的布置扑面而来。靠墙的木床,立在角落的梳妆檯,还有摆在窗台上的一株盆栽。一切都原封不动,只是屋里少了个活人。
亨利放轻脚步靠近梳妆檯,打磨光滑的铜镜上蒙著一层浮灰。
镜框的缝隙里,夹著一张边角泛黄的纸条,似乎已经等候亨利多时。
抽出纸条。
上面的字跡娟秀工整,墨跡仿佛仍带著余温。
只留下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亨利,喜欢你的天国吗?”
他捏著那张泛黄的纸片,往昔的画面在脑海中交叠翻涌。
白头窝镇的磨坊,夏日午后的麦浪,还有那个总是穿著白亚麻裙、坐在鞦韆上眺望远方的金髮姑娘。
她的笑容,她害羞时脸上的红晕,自己的手指穿过她髮丝时的触感。
她笑著对自己说,她的梦想,她的未来。
一切都无比清晰。
莎莉亚,莎莉亚……
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忽然好想她。
视线不知不觉变得模糊,眼眶逐渐发酸。
就在泪水即將滚落的剎那。
窗外吹进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