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声犹如战鼓,由远及近。
亨利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难以估量大小的阴影正在天际缓慢跋涉。
身躯几乎要没入云端,每一次落足,整片荒原都在隨之共振。
即便相隔数十公里,依旧可以感受到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那怪物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亨利。
又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
它和亨利一样,只是漫无目的地行走著。
像是世界毁灭后依旧残存下来的某个自然现象,作为这个世界属於了混沌的標誌。
亨利观望了片刻,继续踏上路途。
漫长的跋涉后,荒芜中渐渐再次浮现出文明的残跡。
断成几截的木篱笆、坍塌大半的石砌农舍、乾涸生锈的水井,以及散落在路边的灰烬人像。
遇难者们保持著临死前的挣扎姿態。
有人合拢双掌,有人紧紧护住怀里的幼童,还有人绝望地朝著苍穹探出手臂。分不清究竟是在祈求神皇垂怜,还是在发出恶毒的诅咒。
指尖稍加触碰,那些脆弱的雕像便灰飞烟灭。
亨利穿行於这些亡者之间,那股似曾相识的错觉愈发浓烈。
道路正中央出现了一座烧得乌黑的木架,迫使他停下脚步。
残缺的火刑架,焦糊的木桩孤零零地立於废墟的中间。
亨利定在原地,目光久久无法挪开。
脑海深处仿佛被刺针挑动,几幅支离破碎的画面闪现而出。
燎原的烈火,围观者的欢呼,咒骂,神父的祷词,外加一个尝试辩解的年轻人。可当他用力去捕捉这些记忆碎片时,它们又如同指间沙般迅速流失,归於虚无。
亨利带著满心疑惑继续往前走。
路旁倒著一块倾斜的木製路牌,表面的漆印剥落褪色,但那几个字符依然可辨。
白头窝镇。
当目光触及字跡时,胸腔里的心臟突兀地跃动了一拍。
某把掛锁被悄然打开,被封存的往事开始復甦。他像个木桩般站著,一些不可理喻的执念在脑子里扎根。
要找一个人。
找谁?记忆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种直觉,
那个人无比重要,哪怕脚下的世界崩塌碎裂,也必须要將她寻回。
怀揣著执念,他步入小镇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