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骑士。王国法律规定:只有长子才能继承相关的爵位和头衔。”维克多以恆定不变的语气对此做出解释。
“你胡说!”维蕾娜眼里全是怒火,她的面部肌肉因为紧张和愤怒彻底扭曲。
科瓦茨却从中听出了不寻常的內容。
他微怔了一下,迅速在脑子里搜索相关的法律条文,张口反驳:“的確有这条规定,但前提是法定继承人必须成年。你今年只有十五岁,还不到……”
“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维克多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
科瓦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识偏头望向站在旁边的维蕾娜。
“你在撒谎!”维蕾娜发出满含讥讽的嘲笑:“我记得很清楚,你的生日是夏天第三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四。”
“你记错了。”维克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將视线转移到站在斜对面的老管家凯恩身上。后者会意地点了下头,快步上前,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纸卷,恭恭敬敬呈交到帕尔西姆面前。
这是一份出生证明文件。上面签有接生修女和施洗神父的签名,加盖了所在辖区教堂的红色印章。
帕尔西姆將视线从文件页首左侧標註著“维克多。格雷德”出生者姓名栏上滑过,落定在文件页尾“让。提约尔”施洗神父的签名上。
他认识这位老迈的辖区神父。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作偽。
文件上註明的出生日期,刚好就是十六年前的今天。
帕尔西姆衝著科瓦茨勾了勾手指。
看著治安官快步上前,忙不迭接过文件,努力睁大双眼,急不可待將纸面上每一个字迅速扫清,面部表情歷经震撼、惊讶、愤怒和颓然,最后变成如吃过人类粪便一样的极度难受……帕尔西姆心中的快乐也隨之达到顶点。
“你现在应该尊称他为维克多阁下。”他不无讥讽的提醒对方。
科瓦茨显然没有把这话听进去。脸色铁青的他转身回到维蕾娜面前,把出生文件在她眼前展开,用压抑住的沉闷声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蕾娜看得很仔细,也过分认真。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再次发出惊怒无比的尖叫:“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他偽造的,是假的证明文件。”
维克多满脸都是无辜的表情:“既然你说是假的,那你可以把真的拿出来现场对比。城守大人和治安官都在这里,任何偽造文件都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维蕾娜张著嘴,瞪圆的双眼几乎要鼓出眶外。紧绷的脖子上凸显出粗大血管,双手十指奋力张开,又紧紧攥成拳头。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生物,要將其活活捏死。
帕尔西姆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命令护卫把出生文件拿过来,双手展开,绕著审判庭走了一圈,让所有在场的人清清楚楚看见上面写的每一个字。
然后当场宣布:“按照王国现行法律,维克多。格雷德是唯一合法的財產继承人。”
……
两小时后,洛恩大街,格雷德骑士府邸。
维克多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壁炉侧面的屋角位置,同父异母的汤尼把女佣伊內丝按在地板上,做著动作粗暴的伏地挺身。
汤尼是维蕾娜生的孩子,今年十三岁。
他同样看到了走进客厅的维克多,想也不想就张口骂道:“小畜生,你怎么还不去死?”
这是维蕾娜平时掛在嘴边的口头禪,对继子专用。
汤尼听多了,也就习以为常,跟著母亲一起骂。
每当这种时候,维克多从不爭辩,只能默默低著头转身离开,躲进位於楼梯和厨房夹角的储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