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
莫妮卡转身出去。
维吉妮把样衣平铺在办公桌上,用手抚平袖口被剪开的部分,面料边缘的丝线参差不齐,有一处经线被剪断,修补需要在背面加衬,会改变悬垂感。
这件样衣可能废了,搞不好会浪费很多工时。
十点二十一分,艾米丽走进办公室。
她今年二十六岁,法国人,22岁从巴黎时装工会学校毕业,通过实习期考核后留在chanel高级成衣工坊做初级助理……
她的实习评价表上,维吉妮写的评语是“手工艺基础扎实,需加强流程意识。”
艾米丽进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一点困惑,她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
“维吉妮女士,您找我?”
维吉妮没有让她坐。
“这件样衣是你拆的?”
“是。”
“为什么?”
“袖口的象牙白配色和我拿到的效果图有色差。”艾米丽说。
“效果图上的白色更偏冷调,样衣偏暖,我觉得不对,就拆了重新做。”
她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维吉妮看著她。
“效果图给我看。”
艾米丽从口袋里掏出摺叠的效果图复印件。
维吉妮接过去,展开。
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复印件上白色色块確实偏冷,因为复印机的色彩校准偏蓝。
“这是复印件。”
“原件在档案室,我图方便复印了一份。”
“你用复印件比对高定样衣顏色?”
“效果是一样的,只是顏色偏冷了一点,但是……”
“偏冷就是偏了。你用偏色的复印件做顏色標准?”
艾米丽愣了一下。
“我以为是……”
“你以为。”
维吉妮把复印件放在桌子上。
她的动作很轻,也很优雅,纸张落在桌面几乎没有声音。
但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重。
“艾米丽。”维吉妮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你拆样衣之前,有没有填修改申请单?”
“没有。”
“有没有和莫妮卡沟通?”
“莫妮卡在忙另一件……”
“有没有找我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