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等她慢慢吃完,其实不如说是喝完了最后一点加了肉乾的玉米粥,才把碗和餐具都还给他。
李还是一言不发。
“基督徒里,我以为我们国教信徒就够离经叛道了,把国王当成教皇,天啊,愿他原谅。”康斯坦丝让自己的开场白儘量温和。
“呃,並非是讚颂可爱的清教徒们,他们是人人把自己当成圣徒,或者,把自己当成教皇。”她笑著说。
李无声地笑了笑。
他还是这么高傲。
康斯坦丝突然觉得他有点像她在伦敦的女校时的那些聪明的修女。
“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她问。
李把餐具放下,坐在她身边。
两人离得很近,肩膀几乎贴著。
他把中午带回来的那堆剪刀拢了一下,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他一边说,一边像没看到她一样上手开始製作著什么。
“爸爸也做,但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在休息,在和人吵架。”康斯坦丝看著他摆弄铁刀刃。
“你在做箭?我们可以去捕猎!可以带我去看看鹿吗?”
“也许吧。”
“这么晚了,你不用回船上吗?”他反问。
他似乎被问得有些奇怪。
但康斯坦丝好像能感觉出来,他不介意她留在这里,也很开心她这样做。
“我的意思是,现在,不,不远的未来,你的首要责任是照顾家庭。”康斯坦丝用力眨了眨眼以示强调。
照顾我还有……
“是的,但是。”
“抱歉。”康斯坦丝注意到他有点要开启爭辩的苗头,身上包裹著的光芒从蓝色开始晃动。
“我不该用这样的道理来反驳你,聊聊別的好吗。”她大著胆子,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抓住。
“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像个刚毕业的医学生一样对病人予取予求呢?”
“就算在殖民地,我们也是在英格兰啊,我见过的所有英格兰医生都很高傲,只说法语,当然,你也很高傲,但是你总是那么和气!”
“別那么像个老好人一样让清教徒们对你索取了,”
她说,“何不像罗马乡下的医生一样,开好药,让他们自己找著吃好了。”
“……”
“哎,说起罗马,您到过哪里吗?在哪上过学吗?我猜您是在奥斯曼的苏丹宫廷里读过医书?还是在罗马读的大学,埃及?还是在巴黎?”
握著那只有力的大手,康斯坦丝有些紧张。
手很温暖乾燥。
“都不是。”他还摆弄著那些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