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廷只感觉温暖扑面而来,不过,现在他已经比母亲高了。
瓦莱拉只能抬起头,看著儿子:“我绝对不许你冒险,昆尼,战场太危险了,你还是个孩子,万一……万一……妈妈害怕……”
说著,瓦莱拉的声音竟然都有些哽咽。
“妈妈,我知道。”昆廷安抚著自己的母亲,眼睛看向父亲:“但这是必须的,父亲,如果科何里斯家族不能保护自己的封臣,大家会觉得,我们是不是已经衰落了。贵族们会轻视我们,封臣们会觉得我们懦弱,渐渐与我们离心,到那时,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戴伦很强硬:“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万一你出什么问题了,科何里斯家族马上就完蛋,至於其他人,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
“昆尼乖,听你父亲的。”
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瓦莱拉立刻抓住了儿子的胳膊,似乎又怕捏疼了昆廷,手又缩了缩,最终只是捏住了少年的衣袖。
“听我说,父亲,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摸清了叛徒的底细,他们只有不到三百人,有装备的强盗骑士只有四个,其中还有三个只装备了简单的锁子甲和驯马,他们依靠的是突然起事搅乱了布林登伯爵的领地,然后依赖地形和陷阱打败了奥斯蒙伯爵。”
昆廷冷静地分析著局势:
“如今的叛军大大咧咧地在奶石城外扎营,还分散小队劫掠村庄,他们已经骄傲到忘记了我们的威胁,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们有装备板甲和战马的骑士,有最好的装备,只需要绕过叛军熟悉的地形,发动突袭,就可以一击必胜。正好,我们有船,可以从神眼湖绕过去,从背后直接突袭叛军。相信我,神眼湖畔还有经歷过梅葛战爭的老人,他们带来的消息相当准確,我们有把握胜利。”
昆廷知道,自己的母亲没什么主见,但父亲虽然文弱,却是个犟种。
罗柏这会已经有些吃力地將昆廷的盔甲拖了过来,负责看守盔甲的老人急匆匆地跟在男孩身后,说也不是,打也不是,只能求救似地看向戴伦。
这个时候,被昆廷吸引来的僕从和骑士也纷纷向渡鸦塔这边涌来。
“塞巴斯蒂安,把少爷带回房间休息。”戴伦看到城堡的教头塞巴斯蒂安出现在楼下,立刻吼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他出来。”
“霍耿,拦住塞巴斯蒂安师傅。父亲,这是我们可以证明科何里斯家族力量,为之后的发展打牢基础的最好机会,而且,我可以保证自身的安全!”
昆廷头也不回地说道,眼睛依然看著自己的父亲:
“老鹰想要长大,必须先折断自己的喙与爪,拔掉自己的羽毛,父亲,世界上哪有凭空而来的美餐,把这支叛军吃掉,我们自然会长出新的爪子和翅膀。”
塞巴斯蒂安爵士闻言刚准备上楼,却被一个银髮少年拦住了。
那是个精瘦的少年,银色的短髮乾净利落,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凶狠的光芒,古铜色的皮肤搭配流畅的肌肉线条,让少年看起来格外危险。
十四岁的霍耿是昆廷的奶兄弟,除了这层关係,他还是昆廷的奶奶阿加莎带来的陪嫁,一个有瓦雷利亚血统的科霍尔骑兵的后代。那个男人很不幸地在霍耿刚出生的时候去世了。霍耿就跟著昆廷一起长大。
这个沉默的少年只有一个原则。
昆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儿子,男孩终有长大的那天。”正僵持著,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梦见洁白的骨龙破开大湖的波涛,火焰是它的血肉,钢铁是它的爪牙,它一口將狩猎奶牛的恶狼吞吃入腹,我还梦见一头月银色的巨龙在林间休憩,苍白与血红为它戴上白骨铸成的冠冕。”
“母亲!”
戴伦的脸上沾染了一丝慌乱。
他急忙冲向渡鸦塔的大门,霍耿依然拦在狭窄的楼梯上,占据著制高点,让赫伦堡教头塞巴斯蒂安·穆德进退两难。
楼下的僕从们让出了一条道路,昆廷的奶妈蕾拉嬤嬤推著一辆鱼梁木轮椅,慢慢地出现在了僕人们敬畏的目光里。
“哈,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会用虚无縹緲的梦来指导我可爱的小昆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