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伦·科何里斯侯爵今年五十六岁,岁月夺走了他的青春英俊,给了他发福的肚腩和越发模糊的眼睛。只有那一头已经泛灰的银色短髮还保持著光泽。
在昆廷眼中,父亲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他甚至都不是一个骑士,相比较刀剑弓马,戴伦更喜欢书本,美食和羽毛笔,以及检查號哭塔和寡妇塔的砖石。
在迎娶了瓦莱拉公主后,父亲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家庭当中,可惜,母亲迟迟无法怀孕,直到母亲三十五岁时才第一次感受到胎动。
但是昆廷的哥哥,或者姐姐最终没有出生,一次意外的摔倒让昆廷成为了家中的长子。
无论是戴伦,还是瓦莱拉,都对这个四十多岁才生下的儿子无比宠爱,这也是昆廷能试验自己脑海中那扇大门的底牌。
“戴伦大人,恕我直言。”
斯汶学士嘆息著將信纸卷了起来:
“您是巴特威伯爵的封君,至少应该派出几位骑士,以示您的权威。相信我,只要您的骑士打著您和公主的旗帜离开城堡,无论是客栈里的僱佣兵,还是农田里的小伙子都会立刻拿起武器,跟隨他们的脚步,这样很快,您就可以召集起一支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队伍,那些不愿意离开庄园的有產骑士也会立刻跟上来,这甚至不需要您掏一枚铜板。”
“我知道……”
戴伦侯爵有些痛苦地按住了额头:“但万一叛军向赫伦堡发动偷袭呢?您也知道,我们只能控制两座塔楼,赫伦堡的守军只有四百人,焚王塔还好,万一叛军从恐怖塔摸过来……我必须要保护我的母亲和妻子。”
这一点,美瑞唐谷的梅里爵士倒是说错了,即便困窘到现在这种程度,科何里斯家族依然养著二十五名誓言骑士和等数的骑马侍从,伊尼斯老侯爵训练的二百名精锐的十字弓手,以及叛乱爆发后从周围村庄聚集来的一百五十名带甲的步兵,让还在使用的两座塔楼密不透风。
“我和母亲能够保护自己。”
瓦莱拉从有些扭曲的黑色楼梯上走下来。
她比戴伦小一岁,银色的长髮在头顶梳成高髻,腰间悬掛著不知道从哪找到的细剑:“戴伦,斯汶师傅说得对,我们可以先放弃寡妇塔,將人手集中到號哭塔。这样我们就可以空出几位爵士了。”
“不行。”
戴伦有些激动:“瓦莱拉,听我说,当年我父亲面对涌进號哭塔的敌人的时候,我母亲甚至需要拿著十字弓作战,这样的情形,我不想你们也经歷一次,所以,这次就听我的,国王陛下一定会儘快派龙支援,从君临到赫伦堡,巨龙只需要几个小时……”
“可是已经好几天了。”
瓦莱拉捧住了丈夫的脸,指尖划过他脸上的皱纹,有些颓然地落在腰侧:“我哥哥已经六十岁了,他或许早就无法骑龙作战……我的侄儿……”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戴伦立刻將瓦莱拉护至身后,颤颤巍巍地想拔出腰间的佩剑,但不知道是过於生疏,还是什么原因,剑卡住了。
“父亲,我回来了。”
昆廷推开大门,身后跟著罗柏,还有加尔温和他的两个战士。
“昆尼!”戴伦大惊:“你怎么回来了?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了家族。”昆廷將皮包放在一边:“罗柏,去把我的盔甲取来。”
少年看向了自己的父母:“父亲,科何里斯家族是赫伦堡的封君,如果我们不能救援我们的封臣,其他人会怎么看?”
“我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戴伦急了:“罗柏,回来。”
“既然回来了,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戴伦装作凶狠的样子,按住了剑柄:“你要是敢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治好了戴蒙的断腿。”昆廷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爱:“所以您儘管打,就算您打断了,我也能立马站起来。”
“不行。”瓦莱拉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