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还是沉默了。
单方面的隱瞒,一直都不是他们之间的相处之道。
在前世,他们都在狩猎队劳作,他们互相信任,任何信息都是共享,所有行动都和对方一起,他们互相保护。
在现在,大匠掌握的知识总是比金更多,金很多时候都听从安排。金有什么想法也会跟大匠沟通。
金其实並不觉得自己隱瞒夜惊春的举动是对的,但他下意识就是这么做了。
他想了想。他是怕春无法面对吗?
不,他很快得到了答案,是他自己无法面对。
那段日子,他总是忍不住想,他的妻子作为生育工具被掳走,会遭遇什么呢?
他太了解妻子的性格了,她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她不会假装,也不会低头,她甚至还会大骂对方,她会动手,她会將对方激怒。
他们会殴打他的妻子撒气吗?
他们会为了羞辱驯服她而给她吃餿掉的食物,把她绑起来,像个战俘一样,无休止地让她劳作,生育吗?
甚至於,他们会在她身上留下伤口,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吗?
只靠著他自己的想像,就能把他逼到崩溃。
后来传来消息,他的妻子断了一只手臂,他的妻子死了。
现实比他的想像更可怕,也更绝望。
在妻子死后,他开始反反覆覆地做梦。
梦的开始是战爭,但他当时没有离开部落,而是留在了部落,及时发现了敌人。他的反击成功了,保护住了部落,也保护住了妻子。
或者,根本没有战爭,传言有人攻打他们只是谣言。晚上,他抱著妻子进入梦乡,还在討论这种嚇人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再或者,他赶回部落时,速度很快,及时追了上去,去追那些敌方部落时,他追上了,报了仇,把妻子抢了回来。
……
总之,每夜如此。
他的梦里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各种各样的剧情。最后都是他把妻子抱在怀里。
可他醒来时,什么都没有,他的怀里空空荡荡,冷冷冰冰,他失去了所有。
反差太大了,那一刻的失落足以耗尽人的心力。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日子,他入梦时,就会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做梦。
他会反驳,这不是梦。看啊,他的族人就在身边,他的妻子就在他的怀里,他的妻子是狐狸兽人,明明就是那样柔软的,是热的,眼睛也亮亮的。
她总会说喜欢他。
这怎么会是梦呢?
他不相信。
他越抱越紧,他仔细观察妻子身上的每一处,他竭尽全力想证明这就是真实。
他越认真,梦就醒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