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稳住,”他低声说,像是说给楚云烟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日子长著呢。”
…………
郑强回到保卫科,一脚踢开门。
“咣当——!”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桌上那个印著“奖”字的瓷缸子被他胳膊肘一扫,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子崩了一地。
“他娘的……赵山河……赵山河!”
郑强咬著后槽牙,站在屋子中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一个山沟子里爬出来的土包子,也敢在厂办跟他叫板?也敢当著高志远的面把他空餉的事点出来?
那间朝南的单间,本来是他答应事成之后,给陈局长外甥住的。
现在全让这个姓赵的搅和了。
屋里另外两个干事没人敢接话,都知道他是郑副厂长的亲侄子。
保卫科里静得只剩郑强的喘息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郑强自己慢慢平復了下来。
他盯著地上碎裂的茶缸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不值得,为了一个泥腿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捏死他还不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郑强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摇了两圈,沉声道:“接副厂长办公室。”
…………
副厂长郑德海的办公室。
屋里的陈设跟厂办那几间屋子比起来,儼然是另外一个世界。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铺著玻璃板,板下压著几张与上级领导的合影。
桌角摆著一只白瓷领袖像,擦得一尘不染。
靠墙是一组皮沙发,虽然是人造革的,但在1972年的红星县,这已经是顶了天的排场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