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差役看清令牌上的“司”字和暗金纹路后,脸色骤变,当即让开了路。
“百……百户大人请!”
陆准收回令牌,带著张二河和三名禁军直接进了沈府。
进门后,越往里走,哭声越大。
穿过前院,绕过照壁,陆准被一名沈府的管事引到了后宅的一处独立院落。
院门敞开著,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丫鬟婆子跪在院子里抹眼泪,几个沈家的旁系族人站在走廊下,满脸惊慌地交头接耳。
正厅內更是一片混乱。
陆准迈步跨进门槛,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的那张大床。
床上躺著一个面色蜡黄、嘴唇青紫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双目紧闭,浑身不停地抽搐,右手死死攥著被褥,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三名身穿太医服的老者围在床边,一个切脉,一个掰嘴灌药,一个拿著银针在几个穴位上来回试探。
但从他们慌乱的表情来看,显然束手无策。
而床榻右侧,沈端跟瀋河正哭得撕心裂肺。
“佳豪!我的佳豪啊!”
沈端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死死抓著床沿。
瀋河则是蹲在床边,攥著沈佳豪冰冷的手腕,哭得没有一点形象。
陆准没有急著出声,而是快步走到床前,目光迅速扫过沈佳豪的面色、嘴唇、腹部,以及那三名太医扎针的位置。
他上一世也没少涉猎医学方面的知识。
沈佳豪现在面色蜡黄,是长期中毒的徵兆。
且嘴唇青紫,是急性腹腔感染。
他的腹部右下方明显隆起,用手轻轻一按,沈佳豪即便在昏迷中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麦氏点压痛,反跳痛明显。
陆准心里有了个大概。
他这应该是阑尾炎,而且已经开始化脓了!
可光是阑尾炎,不至於让人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陆准俯身凑近沈佳豪的嘴边,闻了闻他呼出的气息。
下一秒,一股极其微弱的杏仁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臥槽,有毒。
他猛地直起身,扫了一眼那三个手忙脚乱的太医。
“你们扎的什么穴位?涌泉配合天枢?他腹腔已经开始化脓了,你们还往肠胃经上引气,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然而,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的,压根没人听见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