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微微頷首,端著书卷,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
九个人齐齐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沈先生好!”
秦昭远和秦昭武站在最后一排,嘴巴张开了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连自我介绍的机会都不给?
他俩在將军府的存在感,还不如一个十七岁的乡下小子?
於是他们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毕竟他们不敢吭声。
因为陆准已经拿起了一支炭笔,转身在身后那块临时搭起来的木板上,画了一条竖线,將木板分成左右两栏。
左边写:“借“。
右边写:“贷“。
“今天第一课,记帐。”
陆准的声音乾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开始將上一世的加减乘除借贷法,一一讲了出来。
沈墨言抱著书卷站在一旁,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听著。
毕竟她也没指望陆准有多么高的学问。
可听著听著,她翻书的手指停住了。
加减乘除。
四种运算法则,被陆准用最粗浅直白的语言,拆解得明明白白。
那套借贷记帐法更是闻所未闻,却逻辑严密到令人心惊。
她读了十八年的书,翻遍了沈家藏书阁里所有关於算学的典籍。
没有一本,记载过这种方法。
如果这套东西推广开来,大雍所有的帐目、税收、財政,都將被彻底改写。
念及於此,沈墨言的喉咙动了动。
九弟当得上大雍第一算学大家。
不,比大家还高。
他创造的是一套全新的学问。
……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
陆准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上午的课到这里,下午还有训练,中午先吃饭,到前厅集合。”
九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有的揉著手腕,有的还在看自己记的笔记。
等看到桌上摆的饭菜时,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四菜一汤。
红烧肉、燉鸡腿、清炒白菜、一盘鱼,外加一大盆冒著热气的骨头汤。
这对於將军府来说,算不上什么好菜。
但对这九个人来说,简直是过年才有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