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沧元把笔搁下,靠回椅背,半晌没说话。
周福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用迷烟?”
赵沧元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皇城司的人確认过,沈府上下倒了一片,沈老太爷和沈太傅都中了招,不过没有伤亡,半个时辰后全部甦醒。”
赵沧元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周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陛下,沈家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明天早朝,瀋河十有八九要告御状。”
“他不会告。”
周福一愣,“为何?”
赵沧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欞,夜风灌进来,吹动了御案上那张写了一半的名单。
“堂堂三代帝师府邸,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翻墙闯入后宅,用一瓶迷烟放倒了全府上下,还把他孙女掳走了。”
“这事传出去,丟人的是谁?”
周福恍然大悟。
沈家要是告御状,等於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承认他沈家的闺女不乾净了。
这脸,沈家丟不起。
“不过……”
赵沧元收起笑意,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陆准,越来越让朕看不透了。”
他回到御案前,拿起那张名单看了两眼,又放了下去。
“周福,准备便服,明天朕要出宫一趟。”
……
將军府,大门前。
秦昭寧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盏灯笼,目光紧紧锁著长街尽头。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两个时辰了。
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事。
这时,她的思绪被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断了。
她抬起头,很快就看见一辆马车从街角冲了出来,速度极快,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在空旷的夜巷里迴荡。
秦昭寧的眼睛瞬间亮了。
马车在府门前停稳,车帘掀开。
陆准先跳下来,然后转身扶著沈墨言走了下来。
紧跟著,姜寒衣也从车辕上跳下来,拍著胸脯嚷道:“大嫂,人接回来了!一个没少!”
秦昭寧扫了一眼沈墨言和陆准,確认两人都没受伤后,绷了两个时辰的身体,终於鬆了下来。
她手里的灯笼微微晃了一下。
沈墨言走到秦昭寧面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红著眼眶叫了一声。
“大嫂。”
秦昭寧伸手拉住她的手,握了握,什么都没说。
该说的,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