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沧元看向陆准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失望。
在他看来,陆准方才谈论百姓读书之事时,言辞犀利,见解独到,颇有几分格局。
可一转眼,竟然要去经商?
这跟他心中期待的“大才”,相差甚远。
陆准却不急不恼,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赵兄,你觉得经商是贱业,那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朝廷每年拨给各地学堂的银子,够用吗?”
赵沧元微微一怔。
陆准继续说道:“修河堤要钱,养军队要钱,賑灾要钱,修路要钱,建学堂更要钱。”
“天子若想推行一道利国利民的政令,第一个拦路虎是什么?”
“不是朝臣反对,不是百姓不配合。”
“是国库没钱。”
赵沧元的手指微微一颤,端著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陆准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赵兄,你是皇室宗亲,应该比谁都清楚,大雍每年的赋税,勉强维持朝廷运转,一旦遇到天灾兵祸,国库就得见底。”
“北境战事刚结束,军费开支巨大,这个窟窿拿什么填?”
“加税?百姓已经苦不堪言了,再加税就是逼人造反。”
“借钱?跟谁借?跟那些世家大族借?借了就得还人情,还了人情就得让权,让了权就是动摇国本。”
“可如果朝廷自己有一门日进斗金的生意呢?”
陆准將茶杯放下,看著赵沧元。
“既不用加税,也不用求人。天子想修路就修路,想建学堂就建学堂,想打仗就打仗。”
“赵兄,这叫贱业吗?”
“这叫命脉。”
赵沧元握著茶杯的手,已经攥紧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竟然能把经商这件事,跟治国安邦扯上关係。
而且说得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本来他今天只是想出宫散散心,看看百姓过的怎么样。
没想到竟然获得如此大才。
陆家真是从不让人失望。
赵沧元沉默了好一会儿,第一次用正眼看著陆准。
“你说的有些道理,那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陆准嘴角微微上扬。
“酿酒。”
赵沧元愣了一下,隨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酿酒?”
“对,酿酒。”
赵沧元摇了摇头,脸上的兴致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陆公子,你方才那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结果你跟我说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