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没有急著去见瀋河。
他拉著顾清霜,在后院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把几个防护要点交代清楚。
顾清霜虽然觉得有些多余,但还是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而且她还惊讶的发现,陈炎在格物上的造诣,竟然比她那个工部侍郎的爹还深厚。
前厅那边,瀋河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秦昭寧站在迴廊下,远远看了一眼前厅的方向,快步走到陆准面前。
“九弟,瀋河带了礼物来的,不像是来闹事的。”
陆准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来谈的。”
“那你还晾著他?”秦昭寧蹙眉。
“晾他是应该的。”
陆准抬起头,“昨天他派的管家带著二十多个人来闹,推搡祖母,扯烂大嫂的衣裳,今天他来谈,我就得屁顛屁顛地迎出去?”
秦昭寧语塞了一瞬,旋即嘴角微微一动,没有再说什么。
陆准整了整衣袍,朝前厅走去。
秦昭寧跟在他身后。
……
前厅內,瀋河独自坐在客座上。
他年约四十出头,面相清瘦,蓄著短须,一身月白色的儒袍,头戴乌纱,看上去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清贵之气。
但此刻他的脸色並不好看。
等了將近半个时辰,茶都凉了两遍,陆家的下人只是换了茶水,主人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这种待遇,別说他一个正二品太傅,就是一般的官员,也不可能受到。
可偏偏,他今天没有发火的资本。
因为昨天沈福乾的那些事,已经传到了沈端耳朵里。老爷子听完之后,差点拿拐杖把沈福打死。
推搡忠烈孤寡,撕扯秦昭寧衣裳,翻箱倒柜搜婚书……
这些事要是传出去,沈家三代清名,就全毁了。
所以今天瀋河来,不是来要婚书的。
是来灭火的。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瀋河立刻抬起头。
陆准走了进来。
他没有行礼,没有寒暄,直接在主座上坐了下来。
秦昭寧站在他身后,面色如常。
瀋河看著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上次见陆准,还是在陆啸天的寿宴上,那时候的陆准唯唯诺诺,端碗敬酒的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