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用铅笔写著,骨裂癒合进度良好,但尺神经压迫情况复杂,需进一步观察。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备註。
“恢復至伤前功能的概率,不確定”
清水盯著那行字。
不確定。
不是“可以恢復”不是“能恢復八成”是“不確定”。
她忽然想起这三天里,翔平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活动过右臂。
他总说“不疼了”,总是用左手做所有事,总是笑著说“没事”。
可他连繫鞋带都做不到。
清水把那张复查单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转过身。
翔平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在用左手笨拙地尝试拉开另一个柜子的门。
“哥。”
“嗯?”
“你明天比赛,真的要上场?”
翔平的手停了一下。
“看情况”他说,“如果前四场能贏三场,我就不用上了”
“如果贏不了呢?”
翔平转过身,对妹妹笑了笑。
“那就只好再用一次那招无刀取了。”
清水看著他。看著他吊在胸前的石膏,看著他苍白的脸色。
她什么也没说,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复查单,放在桌上。
“这个”她说“是什么?”
翔平看见那张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没什么”他说“医生常规写的意见。”
“不確定?”清水盯著他的眼睛“你胳膊可能恢復不了,你跟我说没什么?”
翔平別开脸。
“概率问题而已,別想太多。”
“我不想?”清水的声音抖起来“你从受伤到现在,跟我说过一次实话吗?你每次都说没事,每次都硬撑,每次都……”
她说不下去了。
翔平站在原地,看著妹妹通红的眼眶。
“清水”
“你答应过我的”清水打断他“你说过不会再让我担心”
“我確实在努力”
“努力什么?”清水指著他的胳膊“努力隱瞒伤情?努力把自己往死里练?还是努力装成没事人一样,然后某天突然告诉我,你的剑道生涯完了?”
翔平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