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向诸葛亮。
“军师……此言当真?”
“当真。”
诸葛亮道,“史书所载,是未防备之下的结果。如今我们已知后事,自可提前应对。
糜芳若被拿下,便没有献城投降的事。
没有献城,便不是叛国。至多是个瀆职之罪,关押几年,略作惩戒。”
刘备点头:“军师说得对。子仲,你弟弟的命,孤儘量保。但你方才说的辞官……”
他看著糜竺通红的眼睛,嘆了口气。
“孤准了。但这不是贬斥,是让你休养。等事情过去,你还得回来帮孤。”
糜竺伏地痛哭,重重磕了三个头:“主公大恩,糜竺粉身难报!”
刘备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法正看完《三国志》中关於自己的部分,沉默了很久。史书上写他“奇谋策划”,也写他“睚眥必报”。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释然。
“后世能记住我的奇谋,便够了。”
他合上书,看向刘禪,“殿下,你这件事,比什么奇谋都奇。”
简雍也看完了自己的部分,倒是没什么感触,只是嘀咕:“写我的也太少了。”
董和看完之后,放下书,长长吐出一口气。
偏厅里的气氛从震惊慢慢转向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法正第一个开口。他站起身,对著刘备深深一揖:“恭喜主公。”
刘备一怔。
法正道:“殿下有此奇遇,能知未来,能携后世之物回大汉。这是天赐之福,大汉中兴,指日可待。”
简雍也站起来:“孝直说得对。殿下这本事,比什么祥瑞都管用。主公,大汉当兴啊。”
董和跟著起身,正色道:“殿下聪慧,又能得后世之助,此乃高祖庇佑,大汉之幸。”
黄忠最后一个说话。
老將军看著刘禪,声音洪亮:“殿下,老臣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老臣这条命,从今往后,殿下指哪儿,老臣打哪儿。”
刘备被这些话说得眼眶发热。他看向诸葛亮,诸葛亮轻轻点头,眼中也有光。
刘禪站在厅中,被几位长辈轮番夸,耳根又热了。他低下头,想说几句谦虚的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阿斗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法正哈哈大笑:“殿下这谦虚的劲儿,跟军师一模一样。”
诸葛亮轻摇羽扇,难得没有反驳。
笑声渐歇,偏厅里却又慢慢安静下来。
法正低头看著案上那本《三国志》,手指在书封上轻轻敲了敲:“这书上写著,我是明年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