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成將双手从拐杖上拿开,身子微微前倾。
“今年过年,家族聚会。”
“宋家所有的旁支、长辈都会来。”
“你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今年,你要回家吃年夜饭。”
宋天成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吩咐今晚吃什么菜一样稀鬆平常。
但落在宋鸿才的耳朵里,却透著一股绝对不容拒绝的霸道。
宋鸿才低垂的眼瞼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滯。
座钟的滴答声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仿佛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足足过了半分钟,宋鸿才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沙发上这个主宰了自己前半生命运的男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团圆?”
宋鸿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乾涩笑容。
“那……有她的座位吗?”
他问得很轻。
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这轻飘飘的几个字里,却揉碎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抹无可奈何的悲凉。
“砰!”
黑檀木拐杖的底部,重重地砸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
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宋天成本来毫无表情的脸,骤然沉了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天空。
“你还是惦记著这件事?”
老人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失望。
“我原以为你出国这些年,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学了些本事,能有些长进!”
“能分得清什么是大局,什么是宋家的体面!”
“结果,你脑子里装的,还是那件事!”
宋天成冷冷地盯著宋鸿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败的残次品。
面对宋天成的雷霆之怒,宋鸿才没有低头认错。
他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
一直贴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甚至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有她的座位吗?”
宋鸿才再次抬起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