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驰平稳地驶入海城郊外的富人区,最终停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前。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阵刺骨寒风猛地灌进车厢。
宋鸿才面无表情地跨出车门。
他的皮鞋踩在庄园平整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宋总,请。”
身穿灰色唐装的管家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鸿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扯了扯西装的领带,將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温莎结扯鬆了半分。
他深吸了一口庄园里冷冽的空气。
这空气里带著名贵罗汉松的木质香气,但他只觉得窒息。
穿过修剪整齐的林荫道,宋鸿才推开了主屋厚重的两扇红木大门。
大门发出“嘎吱”一声沉重的闷响。
客厅极大,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宋天成正襟危坐。
老人今天穿了一身暗沉的深黑色中山装,双手交叠,隨意地搭在身前那根黑檀木拐杖的龙头上。
他没有看刚进门的儿子,视线正幽幽地盯著面前茶几上的一套紫砂茶具。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只有墙边那座巨大的黄铜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爸。”
宋鸿才走到距离茶几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低头喊了一声。
声音极为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宋天成没有立刻应答。
座钟的秒针走过了整整十下。
“坐。”老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慑人压迫感。
宋鸿才依言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面积,腰背挺得笔直。
双手的掌心贴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鸿图家电城十二月的销售报表,我看过了。“”
宋天成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鸿才。
“一千五百台冰箱的销售任务,你赶在月底前清完了。”
“听说,是用了一个叫『分期付款』和捆绑推销的法子。”
“是。”宋鸿才低著头,声音乾涩。
“法子虽然有些取巧,甚至折损了部分后续的现金流,但能在寒冬腊月把库存清空,算你过关。”
宋天成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鸿才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了半寸。
然而,宋天成的下一句话,却让周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算算日子,你出国留学,加上回来这一年,已经有六年没有在家里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