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彪哥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
四周是一股浓烈的灰尘餵和废旧机油的味道。
刺眼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石棉瓦屋顶直射下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想伸胳膊挡光,却发现自己被粗麻绳里三层外三层地捆住全身,身体卡在烂砖堆里,动弹不得。
这里是城郊早几年就废弃的国营砖厂。
“醒了?彪哥!听说你要去林家堡蹲点我?”
一道清冷、甚至带著一丝少年特有沉稳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彪哥用力晃了晃剧痛的脑袋,视线逐渐聚焦。
他看到林阳正坐在方方正正垒成墩子的砖墩上,手里正把玩著一把一条烟。
而在林阳的侧后方,大飞正低著头,恭恭敬敬地垂手站著。
彪哥瞳孔一缩,回想起了昏迷前一幕。
“大飞……你他妈的吃里扒外!你背叛我?!”
彪哥大怒,破口大骂,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肩膀磕到硬实的砖角,酸痛难忍。
大飞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林阳缓缓站起身,走到彪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彪哥,省点力气吧,你已经没有飞宇网吧了,你还欠了两万五的债。”
“你都没钱养他们,连条像样的烟都给不了他们抽。”
“大家出来混是为了求財,有钱,所以跟著你混。”
“你现在不仅没有钱,还要给大家气受!”
林阳將手里的一整条华子,顺手丟给了后面的大飞。
大飞双手接过,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
“你以为你是谁啊?他们老爹嘛?”
林阳目光中满是讥讽。
早在飞宇网吧的时候,林阳就看得出大飞心里对彪哥的怨气了。
要不然也不至於五十块钱,就让大飞吐露了彪哥最致命的破绽。
彪哥闻言,目光看向大飞,又看向周边冷漠的混混。
他曾经的兄弟们。
心中不觉涌出一抹悲凉,一抹绝望,以及一丝恐惧!
此时此刻,亦如曾经他对欠债人威逼时的彼时彼刻。
彪哥“咕嚕”咽了一口唾沫,再深吸一口气,
忽然,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林阳……不,阳哥,我错了。”
“咱们之间的债,一角勾销!”
“不,我还欠你一万五!”
“放兄弟一马,我这就回去凑钱还你。”
“我还有一堆欠条,我都给你,你可以我去找他们催债,或者我把家里房子卖了。”
“一定能给你凑齐一万五……”
见林阳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我给你两万,三万!行不行?”
彪哥急了,连忙又求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