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一辆破旧的银色金杯麵包车在城中村坑洼逼仄的巷道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间破败的砖房窝棚前。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林阳率先跳下车。
闷热的夏风卷著下水道发酵的酸臭味,直扑面门。
“砰!”
林阳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
就听见破败的院子里传来激烈的叫骂声和打砸声。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大飞那破锣般的嗓音响彻整个房屋,囂张至极。
周围,许多住户探著脑袋偷瞧著这里。
“不要砸!那是孩子救命的药!”
“求求你们了,孩他爹出去借钱去了,他一定会还你们的!”
伴隨著重物落地的碎裂声,惊慌失措、撕心裂肺的妇人哀求哭声从门內传出。
声音主人明显还不知道,男人已经被彪哥抓到飞宇网吧。
林阳脸色微变,眉头紧皱,快步朝院门走去。
刚踏进门槛。
入眼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衰败与狼藉。
逼仄的屋子里堆满了捡来的废品和塑料瓶。
角落里倒著一个破煤炉,旁边地上有一口碎裂成几块的发黑陶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中药味。
里屋的门槛边。
衣服脏旧、面容枯黄的妇人,一手紧紧抱著个正哇哇大哭的瘦弱孩童。
她悲痛绝望地跪在大飞面前。
另一只手拼命拽著一个用黄纸裹好的药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大飞满脸横肉,蛮横无情地用力一扯,直接將那个药包从妇人手里夺了过来。
然后猛地砸在地上。
“啪!”
黄纸破裂,黑褐色的乾瘪药材散落了一地。
大飞抬起脚,宽大的鞋底直接踩在那些药材上,用力碾了碾。
“不要!”妇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喊,整个人扑了上去,用双手去护那些被踩碎的药材。
“求你不要踩,我们家没钱了,一分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