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飞宇网吧大厅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
通宵的客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也是四仰八叉地倒在椅子上补觉。
杂物间的门开了。
彪哥打著哈欠,脖子上掛著金炼子,大腹便便地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径直走向收银台。
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规矩:早班交接,亲自查帐。
“帐本拿来。”彪哥把烟点上,敲了敲吧檯。
那个值了整个夜班的红毛网管赶紧站直身子,满眼红血丝,有些不自然地把那个厚厚的塑料皮本子和装钱的铁盒子推了过去。
彪哥吐出一口烟圈,左手拿著帐本,右手在一台破旧的计算器上疯狂按动。
“滴、滴、滴……”
算了一遍,彪哥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帐本上的金额加起来是635块,铁盒子里的现金也是635块。
帐面做得平平整整,一分不差。
但彪哥知道,这绝对不对劲!
昨晚大厅几乎满座,按理说后半夜流水怎么也该破七百了!
“大红,你他妈的当老子是瞎子是不是?”
彪哥猛地抬起头,一把將帐本砸在红毛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昨晚机器全满了,你给老子交635块钱?钱呢?”
红毛嚇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但仗著死无对证,结结巴巴地硬抗:
“彪、彪哥……帐本上记的清清楚楚啊,一分都没少!”
“昨晚后半夜电压不稳!14號机和3號机那两排突然死机了。”
“客人吵著要退钱,我没办法,就给他们免了包夜费,没记进帐本里啊!”
“放你娘的屁!”彪哥一步绕进吧檯,一把揪住红毛的衣领,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劳资前天才找人检查过的机器,那么容易出问题?”
“你当飞宇是你家开的善堂?”
红毛被打得嘴角流血,还在死命狡辩。
大厅里被吵醒的几个网民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但没人敢吱声。
“彪哥,人工帐,永远算不明白。”
“死无对证的事,你打死他也吐不出钱来。”
就在这时,吧檯侧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彪哥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林阳穿著那套蓝白相间的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是你小子。”
彪哥一把甩开瘫软的红毛,隨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眼神锐利如刀般盯著林阳。
“昨晚信誓旦旦地说,能帮老子把这漏水的窟窿彻底堵死。”
彪哥猛地一拍收银台,指著那个帐本,语气里透著狠厉的试探:
“行啊!现在这本天衣无缝的烂帐就摆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