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打开手包,翻了一下,里面只有一支口红、一张房卡和手机。
没有别的。
她合上手包,转身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站着一个侍者。
她走回宴会厅的入口,站定,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德米特里。
他还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杯,没有在和谁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她刚准备走过去,旁边有人叫住了她:“叶莲娜?”
她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认出来了——是父亲的一位老友,前任驻法大使,季莫费耶夫先生。
她笑着点头:“季莫费耶夫叔叔。”
那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好久不见。你父亲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叶莲娜说:“挺好的,谢谢叔叔惦记。”
他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你穿这身很好看。德米特里眼光不错。”
叶莲娜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也没再多说,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开了。
她回到桌边,坐下来。
德米特里没有问她去了哪里,也没有看她,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也没有解释,拿起桌上的餐巾,重新铺在膝上。
同桌的人还在聊着什么,偶尔有人笑出声。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没怎么动的冷盘上,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
“季莫费耶夫叔叔问我爸身体怎么样。”
德米特里没有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她又说:“我说挺好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没有问安娜。”
德米特里端着酒杯的手指停住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叶莲娜几乎没看见。
然后他放下酒杯,转过头,第一次在今晚直视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声音也平稳:“她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叶莲娜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她先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桌面。
德米特里也转回头,重新端起酒杯,目光落在宴会厅前方的主席台上。
宴会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总理在台上和几位官员交谈着,周围围了一圈人。
桌边的谈话声、杯盏碰撞声、音乐声混在一起,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叶莲娜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她安静地坐着,姿态端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德米特里也没有再说话。他端着酒杯,偶尔喝一口,目光落在远处某个不确定的方向。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