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当天,德米特里开车到老宅接她。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站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叶莲娜从楼上走下来,穿着那套香槟色的缎面长裙,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环,锁骨处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走下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德米特里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走吧。”
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门,上了车。
车子驶出老宅的大门,驶上积雪的路面。
叶莲娜坐在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德米特里开着车,也没有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出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叶莲娜开口了:“司机呢?”
德米特里说:“我开。”
她没有再问。
晚宴在克里姆林宫附近一家高级酒店的大宴会厅里举行,厅里摆了几十张圆桌,灯光亮得晃眼,到处都是西装和长裙,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德米特里带着叶莲娜进场的时候,有几个认识他的人远远地举了举杯,他点头回应,但没有走过去寒暄。
叶莲娜走在他旁边,姿态自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认识她的人点头致意。
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同桌的有几个政界人士和他们的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叶莲娜应对得体,该笑的时候笑,该举杯的时候举杯,看不出任何不自在。
德米特里坐在她旁边,话不多,偶尔和旁边的人碰一下杯,说几句场面话。
总理上台致辞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
德米特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台上,没有看叶莲娜。
叶莲娜也看着台上,她的坐姿很直,脖颈线条在灯光下显得修长。
总理讲完话,掌声响起来,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然后有人走过来,端着酒杯,和德米特里寒暄,目光自然地落到叶莲娜身上,问了一句:“这位是?”
德米特里说:“我妻子。”
那人看了叶莲娜一眼,礼貌地笑着点头,没有多问。叶莲娜回以微笑,举了举杯。
那人走开之后,叶莲娜放下酒杯,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餐巾,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没有介绍我的名字。”
德米特里说:“不需要。”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晚宴进行到一半,叶莲娜起身去洗手间。
她穿过人群,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里,走廊很安静,和宴会厅里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香槟色的缎面长裙,珍珠耳环,盘起的头发。
她看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打开水龙头,让冷水冲过手腕。
水流过她的手腕,凉意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她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干手腕,然后抬起头,又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