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梳洗打扮都没有,她就將宋縉送给她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箱子里,还有那把她回庄子都不忘带著的缠丝玛瑙算盘。
“除了这些,仰山阁里还有不少……你去替我一併收拾了,然后就放在万柳堂,让宋管事退还给相爷。”
柳韞玉神色憔悴,“还有,劳烦他帮我向相爷请罪。”
云渡看了她一会儿,才上前一步,轻拍她的后背,“別怕,我陪著你。”
“……”
柳韞玉精疲力竭地垂头,前额抵在云渡肩上,眼睫微颤。
……
东窗事发,屠刀高悬,可却迟迟没有落下。
柳韞玉称病,几日都没有去万柳堂。而万柳堂和相府,自始至终都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反应。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生辰日的天灯没有放飞过,送往伯爵府的千金良药也没存在过……
宋縉,也没认识过沈妘。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柳韞玉时不时就会这样想。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问她,这样真的好吗?
几日后,皇宫里突然传出懿旨,要在宫里办宫宴。
京城里高门大户的女眷们,不论是成婚的,还是未成婚的,全都接到了太后的帖子,她们隨夫婿或是爹娘进宫赴宴。
“太后懿旨,你必须得去。”
孟泊舟找到柳韞玉。
柳韞玉低垂著眼,自顾自修剪花枝,“你就不怕在宴上遇到宋相?若我身份败露,你也难逃欺瞒算计的罪过……”
“……”
孟泊舟蹙眉,“可太后有懿旨……”
“你再让苏文君陪你就是。”
“这是什么话!”
孟泊舟立刻反对,“你不必担心老师。老师这几日病了,一直在相府里不见人。公文全都送去了相府。今日宫宴,也不会来。”
柳韞玉的手一抖,將一朵才开的花苞剪了下来。
……他病了。
是被她气病的么?也不知病得重不重……病好后,他才会与她清算旧帐吗?
柳韞玉的心七上八下。
……
宫宴当晚,柳韞玉隨孟泊舟一起进了宫。
宫宴没有设在殿內,而是设在园子里,不分男席女席。园子里掛满了宫灯,丝竹管弦,不绝於耳。
柳韞玉坐在食案前,原本想找沈妘。可沈妘今日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被她母亲看得很严,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就在她出神时,孟泊舟贴心地为她拾掇垂下的衣袖。
夫妇二人,从远处看来倒是恩爱和睦。
偏偏有人小声讥讽,“听说孟探花的妻子是商户之女。平日不懂礼仪也就罢了,眼下在宫宴上还不懂规矩,竟让夫君帮忙整理仪容。”
柳韞玉扫了一眼过去。原来是之前看不起她出身的官眷们。
这些话听多了,她才不会在意。
柳韞玉垂眸,不甚在意地想要端起茶盏。
可一旁替她拾掇好衣袖的孟泊舟,竟是忽然沉著一张脸,忽然朝对面的女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