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孟夫人您怎么来了?”
听得柳韞玉的来意,他笑容一敛,低声道,“今夜的天灯啊,那是相爷订的。”
“……他可有说,是为何人订的?”
“这倒不知。”
孙掌柜问柳韞玉,“孟大人昨日为夫人豪掷千金,放了千盏天灯,夫人可还满意?昨夜那场天灯,连相爷都在望月楼下看了一会呢……”
“你说什么?”
“我说相爷昨晚在望月楼下看天灯……今日轮到他老人家自己,竟反而不看了……真是奇怪……”
一切昭然若揭了。
宋縉昨夜看见了她和孟泊舟。
猜测得到了证实,柳韞玉最后一丝侥倖也被粉碎了。
她手脚冰凉,僵在原地。
孙掌柜的喋喋不休,还有云渡关切的问话,全都变成了一片嗡声,然后逐渐化作尖啸……
这一晚,柳韞玉做了噩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仰山阁。
屋內的陈设依旧,她正暗自庆幸,后背却忽然窜起股寒意。
她驀地回身,就见宋縉一身玄黑常服,面容冷酷、戾气縈身,好似索命的阎罗,骤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柳韞玉嚇得腿都软了,本能地想要解释,可那冰冷的手指却如铁钳般死死捏在她的下頜。
“谎话连篇的骗子。”
那低哑的嗓音不復往日温润,而是淬著冷意。
他一边说,一边步步紧逼,在她被逼到案几边时,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將她抱坐了上去,整个人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覆罩著她。
柳韞玉头皮发麻,额头都沁出冷汗,“我不是有意的……”
“建万柳堂不是有意的?探听我的喜好不是有意的?戴著沈妘的玉葫芦,也不是有意的?”
“……”
一句接著一句,柳韞玉哑口无言。
她心慌意乱,將下唇咬得更深。
下頜被捏著的力道猝然收紧。
“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柳韞玉!”
柳韞玉惊得闭上了眼,声音颤抖,“求,求师叔饶了我……”
下頜上的手指鬆开,慢慢往下,划至喉咙。
柳韞玉闭著眼,能感觉到那宽大的手掌虚拢著她的脖颈。
她绷紧了脖颈,浑身都在打颤。
可他却像是在逗弄落入掌心的雀鸟,掌心扼著她,拇指却一下一下地勾划著名她的颈侧,锁骨……
突然,柳韞玉被翻过身去,一具身躯直接从她背后紧紧贴了上来。
灼热的吐息落在耳畔,字字如刀。
“骗子,总该付出代价。”
颈间的手掌猝然收紧。
……
从梦中惊醒时,柳韞玉衣裳都汗湿了。
她怔怔地躺在床榻上,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强撑著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