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趁着这个瞬间,松开抵着林建豪的铁棍,反而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手机,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在积水的磁砖地上,萤幕瞬间四分五裂。
【仓库是我的。】许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到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站在中庭的积水里,雨水顺着他的下腭线滑落,制服紧贴着他精实的胸膛,体温在寒雨中蒸腾出淡淡的白雾,【里面的东西,我愿意分给大家。秦主委说的都是真的,每一份都是我们一起分配的。你们如果想要,现在就可以跟我去看,仓库就在管理员室的储藏间,门没有锁。但外面的那些人,他们要的是抢走全部,然后看着我们自相残杀。】
他转头,看向正门外还在砸门的掠夺者,又看向楼上那些因为秦婉卿的话而重新团结起来的住户,大声喊道,【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上!是要跟着林建豪这种卖掉自己家的人一起饿死,还是跟我们一起,把外面的人赶出去!】
【赶出去!】
【把姓林的赶出去!】
不知是谁先喊出第一声,紧接着,整栋云顶水岸六栋大楼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住户们不再犹豫,二楼的男人们直接冲下楼梯,抄起扫把、拖把、甚至厨房的菜刀,与陈志远的盾牌阵汇合。
女住户们则将更多的花盆、椅子从高处往掠夺者的头上砸去。
林建豪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煽动,会被秦婉卿一场流泪的坦承彻底瓦解。
他想趁乱往侧门外逃,却被许晏一把揪住后领,再次掼在墙上。
这一次,冲下来的两个年轻住户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手脚,将他按在污水里。
【把他绑起来!等陈队长处理!】许晏下令,声音果决。
侧门被重新用铁链锁死,还搬来一个更重的铁柜堵住。
正门的防线因为住户的加入而瞬间稳固,掠夺者发现侧门的内应已经被制伏,正门又久攻不下,加上楼上不断砸下的重物,终于开始慌乱。
为首的壮汉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铁锅砸中头部,鲜血直流,惨叫一声。
【撤!先撤!这个社区是硬骨头!】有人大喊。
那台卡在门口的厢型车在住户与搜救队的合力推挤下,被硬生生推出了门框,轮胎在泥泞里打滑,掠夺者们狼狈地跳上货卡,发动引擎,在住户们的咒骂与雨声中仓皇逃离,消失在永夜暴雨的堤防外。
雨,还在下,但一楼大厅的砸击声终于停了。
中庭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与雨水滴落的声音。
秦婉卿从桌子上被苏芷涵扶下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有些发软。
许晏拨开人群,大步走过去,不顾所有人的目光,直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制服冰冷湿透,她的大衣也同样湿冷,但两人紧紧相拥的胸膛里,却传来滚烫的心跳与体温。
秦婉卿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却不再是压抑的悲伤,而是释放后的颤抖。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制服,指节泛白,仿佛要将这几天的恐惧全部透过这个拥抱传递给他。
许晏的大掌轻轻覆在她湿透的长发上,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做得很好,婉卿,你做得很好。】他的气息温热,吹拂在她冰冷的耳廓上,让她整个人都轻颤起来,针织裙下的肌肤因为他的体温而泛起细小的疙瘩。
苏芷涵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在众人面前不再掩饰的恋人,眼镜后的眼睛有些湿润,却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她轻轻将自己的雨衣披在秦婉卿发抖的肩上。
陈志远抹去脸上的雨水与血迹,走过来拍了拍许晏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林建豪,沉声说,【许老弟,秦主委,今天这事,整个社区都看见了。仓库的事,我会帮你们作证,这是救命的东西,不是私藏。林建豪勾结掠夺者,意图夺权,我现在就以搜救队的名义将他逮捕,扭送到区公所的看守所,等雨停后再做处置。】
被按在污水里的林建豪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却已经没有人再理会他。
住户们围拢过来,有人递来干毛巾,有人默默帮忙扶起被撞歪的铁柜,看向许晏与秦婉卿的眼神,已经从怀疑转为敬佩与感激。
中庭的积水映着顶楼应急灯昏黄的光,雨丝依旧密集,但云顶水岸这个孤岛,在经历了背叛与围攻之后,第一次因为坦承而变得更加坚固。
仓库的秘密不再是负担,而是被所有人共同守护的希望。
而在管理员室储藏间那扇淡蓝色光幕后,恒温的仓库里,那张折叠床上的被褥还留着两人昨夜相拥的余温,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带着所有人的信任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