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每日具现有冷却时间,过度暴露将引发外部觊觎,请谨慎使用。】
许晏的心跳重重地撞了一下胸口。
他退伍后看过不少灾难应变手册,深知在这种断水断电、对外隔绝的状况下,食物和干净的水比黄金还珍贵。
而这里,竟然有一个取之不尽的冰箱兼避难所。
他盯着光幕上的【饮用水】三个字,意念才刚动,光幕便闪烁了一下。
【是否具现今日饮用水配额:二十四瓶六百毫升矿泉水?是/否】
许晏在心中默念是。
没有什么华丽的特效,就只是眼前空旷的层架上,空气像是被折叠了一下,一箱用透明塑胶膜封好的矿泉水凭空出现,重重地落在层架上,发出扎实的闷响。
许晏走过去,撕开塑胶膜,拿起一瓶。
水瓶是冰的,但不是那种从冰箱拿出来的刺骨冰,而是常温偏凉的、可以立刻饮用的温度。
他用力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干净的、甘甜的、没有任何消毒水或泥沙味的水,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这一个月来,他和所有住户一样,都是靠着顶楼接的雨水煮沸后兑着喝,嘴里永远有一股土腥味。
这一口纯净的水,让他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又试着拿起一包米,发现层架上还多了一袋五公斤的真空包装白米,米粒饱满,透过包装都能闻到新米的清香。
时间静止的意思,就是放进去的热汤,一百年后拿出来还是热的。
这就是一个不会被末日侵蚀的小世界。
就在许晏还蹲在层架前,反复确认这不是梦境时,管理员室的外门被人用力敲响了。
叩叩叩。声音急促,混杂着雨衣摩擦的窸窣声。
许晏立刻从仓库中退出,光门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重新变回那面发霉的磁砖墙。他整了整制服,快步拉开管理员室的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是秦婉卿。
云顶水岸的管委会主委,住在他对门A栋八楼的那个女人。
三十三岁,一六八公分,长发总是烫成慵懒的微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平时最常穿的就是米色的针织长裙配上剪裁俐落的呢料大衣,妆容永远精致,说话时带着一种中产家庭养出来的冷淡与距离感。
社区里的男人私下都会多看她两眼,女人则对她又敬又怕。
她处理事情果决俐落,住户大会上敢直接拍桌子骂建商,是那种天生就适合站在前面的人。
但此刻的秦婉卿,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艳。
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轻便雨衣,雨衣下摆不断滴着水,雨帽早就被风吹得翻到背后,一头微卷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几缕发丝黏在她苍白的唇边。
雨衣的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灰色居家棉质上衣,因为被雨水浸湿,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饱满的胸线与纤细的腰身,下身则是一条同样贴身的黑色厚袜裤,裹着她那双出了名修长笔直的腿。
雨水顺着她的发尖、鼻尖往下滴,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
她的眼睛下方有着浓重的乌青,嘴唇因为干燥而起了细小的皮,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许先生……】她开口,声音低而哑,带着明显的疲惫与鼻音,【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许晏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只是因为冷。
【秦主委,怎么了?】他侧身让她先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穿堂的风。管理员室虽然也阴冷,但至少没有直接的雨淋。
秦婉卿没有立刻进来,她站在门口的防水垫上,似乎有些难为情地绞着手指。那双平时用来签公文、指挥物业的手,此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顶楼……顶楼又漏了,B栋十二楼的陈太太家天花板整片掉下来,她抱着小孩在中庭哭,说再这样下去房子就不能住人了。地下室的配电盘也跳了两次,我去看过,里面全是水,我不敢乱动。】她的语速很快,像是逼着自己把话说完,【我已经两天没阖眼了,住户一直在问什么时候会来电,区公所的无线电又联络不上。我知道你以前当兵是工兵,对水电比较懂,能不能……能不能拜托你现在跟我去看一下?我一个人真的有点……】
她的话没说完,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骄傲如她,要说出【撑不住】三个字,比让她在暴雨中站一整夜还难。
这是许晏住进来四年,第一次看到秦婉卿露出这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平时的她是那座高冷的冰山,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靠近。
此刻冰山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柔软而疲惫的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