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比肌肤相贴更亲密的接触,两人的神魂在共鸣中轻轻碰触,她能感觉到沈牧宸神魂的模样,坚韧、温暖,像一座在风雪中始终亮着灯的屋子。
而她的神魂,则是一片被冰封的湖,湖面裂开,温暖的水流进来,冰层一点点化开,露出底下清澈的湖水。
在这种毫无保留的交融中,她再也忍不住,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与心意都倾吐出来,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
【我从小就被说是冰凰的希望,所有人都对我寄予厚望,我不能输,不能软弱,所以我把自己变得很冷,冷到别人都以为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是我也想被理解,想有人不是因为我的血脉才看重我。沈牧宸,你是第一个……第一个不因为我是少宫主才站在我身边的人。你在大比上那一拳,比任何华丽的法术都让我觉得安心。】
沈牧宸听着,心口一阵酸软,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稳重。
太初之气随着她的情绪起伏而调整,时而如微风拂过她胸口涅槃真羽的本源,时而如温泉浸润她识海边缘的寒魄。
他能感觉到,随着心防的打开,凌清璇体内的寒气不再暴走,而是开始主动配合他的疏导,那枚涅槃真羽的白色火焰,终于在温养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光亮,不再被极寒压制,而是与极寒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深夜到黎明,又从黎明到日暮。
殿外的苏晚棠换了三次丹火,面色也带上了疲惫,但丹阵始终稳固。
殿内的两人却浑然不觉,沈牧宸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寒气蒸干,道基处的刺痛已经变得麻木,可他的双手始终稳定,太初之气源源不绝。
凌清璇的脸色则一点点恢复红润,睫毛上的冰晶化作水珠滑落,肌肤重新变得温润,连呼吸都带上了暖意。
她靠在他怀中,身体不再颤抖,反而因为长时间的肌肤相贴与神魂共鸣,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鼻尖时不时发出细细的、依赖的轻哼。
当最后一丝盘踞在她神魂深处的寒魄被化开时,一声清越的凤鸣自她体内响起,不再是痛苦的嘶鸣,而是带着新生喜悦的长吟。
涅槃真羽彻底与她的血脉融合,白色火焰与冰蓝寒气在她丹田内交织成一个小小的冰凰虚影,虚影展翅,洒下漫天光点,她的气息轰然拔高,筑基圆满的瓶颈被彻底冲破,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寒流以她为中心扩散,却不再冰冷刺骨,反而带着生机。
血脉纯度,更进一步。
凌清璇猛地睁开眼,眸若寒星,却又含着水光。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极寒法则的掌控比之前精纯了数倍,经脉宽度也扩张了一倍有余,更重要的是,神魂深处那种与太初之气的羁绊,已经深深烙印。
她转过身,主动环住沈牧宸的颈项,将脸埋在他汗湿的胸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无比的眷恋。
【牧宸,谢谢你……我以为我会死在那片寒里,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沈牧宸被她抱得一愣,随即轻轻回抱住她,感受着怀中人儿真实的体温与柔软。
长时间的神魂共鸣让他也极为疲惫,眼前甚至有些发黑,但听到她的声音,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暖意。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动作珍重。
【说什么傻话,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圣地的,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留在寒里。】
殿门在此时被轻轻推开,苏晚棠撤去丹阵走了进来,看到相拥的两人,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温柔又带点调侃的笑容。
她快步上前,指尖探过凌清璇的脉门,又看了看沈牧宸苍白的脸色,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两枚温养神魂的丹药,分别递给两人。
【一个敢以命相护,一个敢以心相托,你们两个,还真是让我这个做长老的操碎了心。】苏晚棠语气嗔怪,却满是心疼,她替凌清璇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又替沈牧宸擦去额头的汗,【真羽已成,丫头你算是因祸得福,血脉比之前更纯了,回去好好稳固,半月内必能凝结金丹。至于你,沈牧宸,回去后给我老老实实闭关三日,不许再动用太初之气,听见没有?道基受损可不是小事。】
凌清璇脸颊微红,却没有松开抱着沈牧宸的手,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却比以往多了温度,【让长老费心了。】
沈牧宸接过丹药吞下,感受着丹药化作暖流修补道基的细微刺痛,却只是笑了笑,【弟子谨记。】
苏晚棠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与那份生死相依后自然流露的信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走到殿门口,望着殿外已经彻底亮起的天光,轻声说,【好好休息吧,圣地试炼还有七日,你们有的是时间。】
晨光透过冰晶穹顶洒入殿内,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寒玉台上残留的冰晶映得如星光般闪烁。
凌清璇靠在沈牧宸肩头,闭上眼,第一次在别人的怀中,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安稳。
沈牧宸揽着她,也缓缓闭上眼,任由两人的气息在宁静中慢慢交融。
而在青云宗山门之外,一道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正悄然退去,他手中一枚用于窥探的传讯玉符刚被丹阵的余波震碎,玉符碎裂前最后传回的画面,是月华殿冲天而起的冰凰虚影与那道暗金色的太初光柱交相辉映。
黑袍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化作一道淡淡的魔气,朝着中州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