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散步,我们绕着市中心商业街走了两圈,一路上都是熟悉的景象。
我和雨晨有说有笑,哪怕这已经是我们所剩无几的相处时间了。
在路过那条小吃街时,我和雨晨第三次走进了那家可丽饼店,不过这一次只是单纯为了买可丽饼,并无其他目的。
散步接近尾声时,我和雨晨照常来到路口旁。
我们会在这里分道扬镳,我向北过马路,雨晨往东走,不过在雨晨返校的前一天,我当然在想着把这一刻再推迟些。
“要不我今天就再送你一程?毕竟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和雨晨站在路口的斑马线旁。
“可以啊,只不过我赶着收拾行李,回去的时候得坐公交。你可能得顺路送到我家门口了。”
“这不是更好嘛?”我向着雨晨摊开双手。
十分钟后,我和雨晨登上了公交车。按理来说现在是公共交通的高峰期,这辆车居然还有不少空位。我们坐到最后一排,我靠窗,雨晨靠过道。
“明天我就要去上大学了呢。”车辆拐出市中心商业街后,雨晨突然说道,听起来好像在自言自语。
“期待吗?”
“期待是肯定的,不过也有点紧张。”在车厢内的微弱灯光下,雨晨抬起头,想象着未来的大学生活,“毕竟之前我还没有过独自离家生活的经历。”
“我听学长说,只要会吃饭会洗澡会洗衣服,就能在大学校园里活下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紧张还是难免的啊。”雨晨歪着脑袋说。
“我现在还没有这种压迫感,毕竟还要等一周才返校呢。”
“你想啊,到了大学之后,整个学校里连半个熟人都没有,每天都要和新的陌生人打交道,认识新同学的过程想必还是有些挑战性的吧?”
而本以为雨晨会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但她却在这里停住了。
不知为何,她看起来变得犹豫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心事。
不过很快,她就将自己的心事分享给了我:
“所以今天过后,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啊?”
这个问题终于被问出来了,这是我们早在半年以前就已经预料到的现实:上大学就意味着分隔两地、难以见到对方,也就是所谓的“异地恋”。
这显然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当它真正将要到来时,我却发现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伤感,我甚至能够用一颗平常心去思考雨晨的问题。
于是我说:
“按时间算的话,下一个假期就是国庆了。那时候我们说不定有机会见上一面。”
“也对,七天的时间足够回家玩两天了——如果我们都有空回家的话。”雨晨用一只手托住下巴,似乎已经开始盘算国庆重逢的相关事宜了。
“没关系,你回不来的话,我就坐车去找你。”我几乎不假思索。
“那可得辛苦你啦,到时候我一定要带你好好逛逛我的学校~”
雨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在对一个月后将要发生的事满怀期待了,而我也将目光暂时移向车窗外。
一个月的等待,大概算不上什么煎熬吧?
再说我们还会在手机上保持联系,可以通电话甚至通视频,总之,三十天的时间总是稍不留神就溜走了,就好比这个暑假已经接近尾声,但我的主观时间只过去了两周一样。
不过,当我继续向着未来设想时,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想要将它告诉雨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而当我扭过头看向雨晨时,发现她也在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无奈,看来她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那个问题堵在我和雨晨的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我们相互看着对方,在双方的眼神里,想要说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再往后呢?
国庆是今年的最后一个法定假期,下一个假期就要等到元旦,而明年的元旦在周三,凑不出三天短假,更不用说进行数小时车程的长途旅行了。
也就是说,在往后一个学期的时间里,我和雨晨大概只有一次见面的机会,而这样的生活将要持续四年之久。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在没有了我们的说话声后,整个车厢里竟是如此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运转声,和窗外汽车驶过时的鸣笛声。
“啊对了,我明早要坐的那班火车是七点半发车。”
似乎是片刻停歇后的新话题,我本想作个简单的回应,但看着雨晨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便静待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