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拥有任何他想要的女人——那些聪明的、高傲的、完美的。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他要耗费如此巨大的心力,在一个早就被毁掉的残破灵魂身上,地毯式地搜寻、耐心地打磨,甚至忍受我的反抗与崩溃?
这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极其低效且麻烦的投资吗?
沈奕辰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原本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突然停滞了一秒。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从我的瞳孔里找到什么答案。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禁锢我下巴的手,转而将掌心贴在我的脸颊上,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我因为哭泣而泛红的皮肤。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专注,那种专注感让我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
【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语调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但内容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我原本就破碎的精神世界里轰然炸开。
我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从来没想过会听到这三个字。在我的认知里,他对我的感情应该是【占有欲】、【控制欲】或者【病态的兴趣】,但绝对不应该是【喜欢】。
【喜欢?】我喃喃自语,像是在听一个完全陌生、且极其荒诞的词汇。
沈奕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以为我这种人,会为了单纯的『掌控感』去对一个人这么耐心地伪装?单纯的控制太简单了,芯柔。但我喜欢你在迷糊时那种不知所措的样子,喜欢你在理智与本能之间挣扎的痛苦,更喜欢你在被我摧毁后,只能依附于我的那种绝望。】
他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喜欢你这副易碎的模样,喜欢你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在我怀里颤抖,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渴望。这种极端的反差,让你在我眼里变得无比鲜活。】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唇瓣上,带着一种禁忌的温度。
【对我来说,这就是喜欢。我想把你揉碎,再按照我的意愿重新拼好。我想让你的灵魂从内到外都刻上我的名字,让你在呼吸的每一秒都意识到,你是我的。】
他突然用力将我再次拉近,让我感觉到他胸腔内强而有力的心跳。
【所以,别问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选中的收藏品。而我,从来不会对我不喜欢的东西,花这么多时间去宠爱。】
我听着他的告白,心底竟然没有感到任何温暖。
相反,我感到一种更深层的寒意。
因为我知道,他的【喜欢】与常人的定义完全不同。他的喜欢不是为了让对方幸福,而是为了将对方完全地、彻底地地吞噬。
他不是在爱我,他是在爱那个被他掌控、被他塑造的【我】。
而最令我恐惧且悲哀的是,在听到这番残酷的告白后,我的身体竟然再次产生了那种病态的、令人羞耻的悸动。
在那场近乎崩溃的对峙之后,我们之间达成了一种扭曲的共识。
他不再伪装成纯粹的温柔,而我也不再试图地狱式地逃离。
他依然每天来,准时得像一个不可抗拒的仪式。
他与店长的熟稔依然在继续,而我也习惯了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工作,在那种被捕猎的紧绷感中,竟慢慢生出一种病态的安宁。
这天下午,书店的客人稀少。店长临时有事出去采购新书,偌大的店内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独自在后方狭窄的仓库里整理新到的货架资料。
仓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浆味和淡淡的霉味。
四周是高耸的书架,将空间切割成一道道阴暗的走廊,只要稍微转身,就能被那些厚重的书籍遮蔽。
我正踮起脚尖,试图将一本厚重的精装书推入高处的空隙,指尖刚触碰到书脊,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熟悉的皮鞋踏地声。
我身体本能地僵住,心跳瞬间加速。
没有开口询问,我就知道是他。
沈奕辰就这样悄无无声地进来了,他没有在门口打招呼,而是直接走进了这个狭小的私密空间。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冷冽的檀木香气迅速覆盖了仓库里的霉味,将我完全包围。
我还维持着踮脚的姿势,后背感受到了一股滚烫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