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的质问会激起他的怜悯,或者至少是某种程度的解释。
然而,沈奕辰在这一刻缓缓地将车速放慢,随后在路边猛地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撕开一个口子,我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前冲,再次撞在座椅的前方。
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危险的动作,将我整个人圈在座椅与他的手臂之间。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浓烈,那是一种压抑了极其之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暴戾。
【职员?】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随后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掐住我的下颌,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
【梁芯柔,你以为你在我的眼里,真的只是个职员?】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嘲弄。
【你以为我每天忍受你的糊涂、容忍你的低级错误、看着你在办公室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紧张,是因为我对你有耐心?】
他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我心中最后一点对【正常上司】的幻想切得粉碎。
【我是因为在看着你,在想着有一天,你会被某种力量彻底揉碎,然后在我面前展现出最真实、最丑陋、最渴望被支配的样子。而周予安……他帮我完成了第一步。】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我意识到,这是一场最残酷的猎杀。
原来,在那个我以为自己单纯暗恋他的时光里,他早就已经在观察我,在分析我,在预判我的崩溃。
他不是在等待救赎我,而是在等待我被毁掉到恰好适合他的程度。
他将脸凑近,呼吸滚烫,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问我为什么?】
他轻轻地在我耳边呢喃,声音沙哑而充满侵略性: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真正属于我。不是在办公室里那个名义上的从属,而是灵魂与身体,全部地、毫无保留地,沦为我的私有物。】
在这一刻,我感觉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窒息感再次袭来。
我终于明白了。
周予安是暴风雨,江慕白是迷雾,而沈奕辰……他是那个在暴风雨与迷雾之后,将我彻底囚禁在深渊之底的,最终的监狱。
我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不再拍门,不再挣扎。
因为我知道,这辆车开向的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一个我再也无法逃脱的、属于沈奕辰的永恒黑夜。
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眼神空洞地盯着车顶那盏昏暗的小灯。
【为什么……是我?】
这句话在我口中吐出的瞬间,显得如此单薄,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被撕碎的叶子。
我不理解。
我真的不理解。
在沈奕辰的世界里,优秀、精明、冷冽才是标配。
而我呢?我是一个会把报表数据填错、会因为紧张而点错电脑发出刺耳警告音、会被同事一个喊声就吓得跳起来的糊涂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