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桩做不好便会粉身碎骨、全家皆遭罹难的大事上,她愿意以飞蛾扑火之志,与我共赴这场刀山火海。
念蕾稍微有点激动,“我和他细述你的蒿目时艰和长远谋算,没成想他对此事竟是真心赞同。原来他也是寒门出身,广义省闹事那年,他从云汉城死里逃生,对新宋积弊的看法竟与相公桴鼓相应。他一个月月俸加冰炭只有十银铢不到,却因是阖族共养的孤儿,欠老家太多人情,知道感恩,现在还要扶持族中有志子侄,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一银铢,京都米珠薪桂,当真难为他了。”
她的这番赤诚让我五内俱沸,一时间刚才的那羞辱经历块垒尽消!
心中无限感慨:她不仅将我的理念奉为圭臬,更是暗中为我操持,冒然向陌生朝臣细述我的初衷,也不怕被对方捉到什么话柄。
“他说他们这一层的官吏,对民间疾苦知之甚深,内心都支持相公。只是……”她忽然咬住下唇,“只是怕因此开罪上头那些大人物——都是打好招呼的,要用云青铜之事耗尽你的精力,这样,你那一番大谋划,便再也无法施展了!他要是轻易放你一马,上头不说什么,却会心中记上他一笔……”
我听得暗暗心惊,心中一寒:我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了!
“妾身原也疑他不过是贪图美色,言不由衷,便出言相激,谁知他竟当场发了毒誓……”说到此处,她羞不可抑地垂下臻首:“后来他要了桂花酿,又……又与他嘴对嘴地让他喂了几口,便去了流莺馆……”
流莺馆?!我的心怦怦跳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事后必会怪责,与你心怜心碰了两次,撒谎骗你是自寻死路,所以,就一直不敢和你说。我又想,一个二品诰命夫人,在‘流莺馆那种肮脏地方,把身子给一个刚认识的男子必是……”
念蕾羞惭得说不出话来,紧紧地抱着我,将头埋在我的胸口,突然间灵犀一动,觉察到我的心意,掐着我的胳膊,耳根子羞得通红:“……你这个人,刚才还委屈成那样,现在又心里怪、怪我没带你去看……”
念蕾与我两次触碰“心怜心”,只要我们相距三尺,便能感知到对方的心意。
我恨恨地一拍床:“你明知道我是绿奴,可惜错过!念蕾,接着跟我说呢!”
她仰起俏脸,眸中水光潋滟:“那一夜……他要了妾身八回……你也看了,他那物事格外粗大,而且上来没有任何前戏!我知道他必是对你有怨恨,行房时必会大肆逞凶,亏得妾身在与他饮酒时动情亲吻,又偷偷吃了两粒‘玄圃宝穴丹和‘绛宫奇淫丹,进了流莺馆时已经欲念灼灼,提前流了不少花蜜,让他那般粗暴地对待反而更觉得刺激,四周房间又是起此彼伏的淫声浪语,让我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腰肢酸软得不成样子……我就这么一声声地叫着他‘亲相公,被他征服了身心……”
有些药物是有副作用的,我和念蕾说过此事,没想到她竟然为那厮用上了!
回想刚才还向他下跪,握着他的肉根插进自己爱妻的宝穴,那种下贱的献妻刺激让我下体膨胀难忍!
她眼波流转间酡颜生晕,玉手已灵巧地抚上我的阳物:“相公能让妾身登临极乐,靠的是‘生死契阔怜心豆,还有那套‘灵泉探骊的指上功夫……”她娇俏地瞥我一眼,“人家可是全凭真本事呢!我当时取笑你,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人家,是你家相公……,我才是‘那人!”我呻吟出声,心里痒痒地,生理体验还好,心理上却是一种极度压制下的极亢奋冲动,让我大脑几乎停止思考。
念蕾哼了一声,“喂,那人,我相公的本钱你刚刚也看了,比你粗大太多吧,怎么样,小绿奴要不要认真献妻?”
“当然!”看着念蕾被那人润泽过后的动人美貌,一时让我痴了:欢好之后她的娇颜更显惊心动魄的艳色,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颈间,原本性感饱满的唇瓣此刻微微肿胀,像被春雨浸润过的玫瑰,红得愈发浓烈而潮湿。
那道丘比特弓的线条不再凌厉,反而被厮磨得柔软了几分,边缘泛着暧昧的水光,仿佛还残留着情欲蒸腾的热度。
夜风忽地掀开半扇雕花窗,鎏金烛台上的火苗猛地一颤,被吹熄了。
她起身去找火石时下意识扶了扶腰,想是方才跪趴在锦墩上时,被那人掐着腰胯冲刺得太狠。
念蕾上了床之后,又拉着我的手:“妾身又暗中打探他的底细。谁知越打听越是意外——知根知底者都说此人可深交,泛泛之交者皆言他门路极广。妾身本欲马上向相公坦白,可第二日——”
她羞得说不下去,“……又鬼使神差地去了他家中。不敢瞒你一个事,自从嫁给相公以来,妾身还是头一回在别的男子怀中安眠……”
说到这里,她声若游丝,几不可闻,“做了他一夜的娘子……”
念蕾很早就和我说过:和蓝颜一夕之欢不算什么,在别人怀中睡觉却是真正的背叛。
除了夏小楼,念蕾对所有的蓝颜都是始乱终弃,竟没一个时间稍长一点的,她自己也说不出是因为何故。
这人品貌一般,本钱稍好一点,却能让念蕾在他怀中安睡一夜。
“我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明知你不敢对我有一丝厌憎,有时会故意……对不起,但这样的背叛,我却觉得特别刺激!”她声音暗哑,一副娇怯怯的样子。
“我也喜欢呢!偶尔玩出格一些,我倒是可以接受,就是你刚才叫我‘那人’……我很害怕!”我如实说出心理感受。
“嘻嘻,我错了么,那人,”她带着歉意的唇瓣缠绵地贴上来,在我耳边轻喘着低语:“从你一来我就知道了,唤你‘那人’不过是逗趣罢了,我若是真得不爱你了,那生死契阔怜心豆的神之禁断,必然会让我生不如死,行尸走肉一般!我的好相公,你竟是这般憨厚,真让我爱煞了!”
在与念蕾婚前,为了让她与张玉生在短短的平婚佳期尽兴,也是出于她因为我治疗左大侠晕厥症而对我的信任,她是全天下第一个试了“兰泽息红方”的女子——这是我和四师叔一起研制出来的避经秘方:用紫石英强行镇住子宫的气血流动,不让内膜崩解脱落,同时靠雪蛤脂深度滋养卵巢和肾精,把天癸转化成营养反哺身体。
紫石英性沉似铁,专入奇经,如重楼锁钥般封住血海潮涌,令胞宫气血凝而不散,崩解之象遂止……四师叔的推荐也是她下决心的一个原因。
婚后这一年多来,因为没有了月事之例,除了极个别晚上,念蕾每一夜都承欢帐暖,云雨无禁——当然,绝大多数夜晚都不是与我,而是跟她的那些蓝颜们销魂。
“你求之而不得的身子,只会更多次在他人胯下抽搐战栗,甚至会被人肆意作践凌辱……这些巫山云雨、抵死缠绵,你只能慢慢地馋着自己。”
我深深凝视着她那双盈满情意的眼眸,墨色的瞳孔中仿佛有一条小鱼在砚池般深邃的眼底游弋流转:“就像追逐天边那抹流霞,我离你永远都差那么一步之遥……?”
“不是,”她嗓音清越,眼神穿透了我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我厌倦循章照例的夫妻敦伦,那只会让我们的情爱像搁置久了的茶汤,一日淡似一日。现在是你追逐着我,”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胸脯微微起伏,“你放心,有一天我也会追逐着你,就像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生生世世地缠绵追逐。”
我们婚前确有这个约定,头三年我视她为女神膜拜,后三年她匍匐在尘埃中任我作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