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她没等到,下午也没有。
手机躺在茶几上,屏幕暗着,安安静静的。
李婉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拿起来,划开屏幕,又放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李婉走到床边,扯下被单。
那滩水渍已经干透了,洇出一片暗色的轮廓。
她看着那个轮廓,看了好一会儿,把它揉成一团,塞进洗衣机里,倒了洗衣液,按下开关。
洗衣机轰隆隆地转起来,把那一夜连同那块水渍一起搅进去。
李婉站在洗衣机前,看着滚筒里的衣服翻来覆去地搅,忽然想,要是那一夜也能这样搅一搅,搅没了,就好了。
洗衣机还在转。
李婉蹲在洗衣篮前,把那件男式T恤抽出来。
洗得发白的布料,领口被她拽得有些变形。
她攥着那件T恤,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
扔了,舍不得。
留着,不敢留。
她想了想,把它叠好,塞进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压在几件旧毛衣底下。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空了大半,只有几个鸡蛋、一盒牛奶和半把蔫了的青菜。
她没什么胃口,还是打了两个鸡蛋,炒了一盘,就着米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
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
李婉端着碗,看着电视里的热闹,一口一口地扒着饭,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她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把小区里那条路照得昏黄。
有人在遛狗,狗绳牵着,一颠一颠地跑。
李婉看着那只狗,想起出租屋楼下也有一条黄狗,她早上出来的时候,它就蹲在早点摊旁边,等着人丢东西给它吃。
李婉收回目光,盯着自己面前那盘吃剩的炒蛋,忽然又想,他这会儿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婉自己先愣住了。
她放下筷子,起身去把碗洗了,洗完又擦灶台,擦完灶台又去叠衣服,把客厅收拾了个遍。
她忙里忙外地转,转得满头是汗,就是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一停下来,那个念头就往她脑子里钻。
他这会儿在干什么。他是不是也在想她。他知不知道她是谁。
李婉坐在沙发上,喘着气,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她翻了翻通讯录,翻到那个名字,指腹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又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不能打。李婉对自己说。那是个小兔崽子,一点就着。她要是打过去,他还不得顺着竿子爬上来。
再说,她凭什么打。她是他妈。她养了他十九年,她看着他长大,她不能干这种没脸没皮的事。
李婉把电视声音调大,综艺里的笑声填满整个客厅。
她蜷在沙发里,抱着靠枕,看着屏幕上的人嘻嘻哈哈地做游戏,一个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