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站起来走。她甚至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李婉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林言低头剥虾的侧脸,看着他那张年轻的、带着点傻气的脸,忽然想,她要是真应了这个局,跟这个傻小子玩玩,会怎么样。
反正他不知道她是谁。
李婉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酒,压了压惊。酒液呛进喉咙,她咳了两声,脸烧了起来。
林言立刻放下虾,紧张地看着她:“姐,你没事吧?”
“没事。”李婉摆摆手,“呛着了。”
林言哦了一声,又低头剥虾,剥完一只,把虾肉递到她碟子里,说:“姐,你多吃点,这家店虾不错。”
李婉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李婉没有动那只虾。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酒劲上头,她的脸颊泛起了薄红,眼尾也跟着热起来。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李婉站在酒吧门口,晚风吹过来,吹散了些酒意。
林言跟出来,站在她旁边,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半天,才开口:“姐,我送你吧。”
“不用。”李婉说,“我开车来的。”
“那,那我送你到停车场。”林言坚持,“你喝了酒,我不放心。”
李婉看了他一眼,没再推。她跟在他身后,往停车场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摇摇晃晃。
走到车边,林言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姐,”林言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知道你把我微信删了。你要是不想理我,我以后就不烦你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想跟你做个朋友。”
李婉站在路灯下,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李婉没有说话。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林言有些不安,挠了挠头,又想说什么,她才开口。
“明天再说吧。”李婉说。
林言眼睛一亮:“那,那我明天还能找你?”
李婉没回答。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车窗摇下来一半,她侧过头,看着站在路灯下的林言,弯了弯嘴角,丢下一句话。
“你那个学姐,”李婉说,“组局的本事不错。”
说完,李婉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林言站在原地,挠着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婉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的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她想起自己出门前那句“摆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见你妈一面”,想起满桌人撮合她和儿子的场面,想起自己坐在那里,端起酒杯,没有走。
李婉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靠着椅背,望着车顶,忽然笑了一声。
“疯了。”李婉低声说,“真是疯了。”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工作人员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出去一条:“明天还聚吗?”
发完,李婉把手机扣在腿上,望着前方黑漆漆的街道,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方向盘,轻轻地,没个节奏。
她在等那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