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在这屋子里住了十几年,头一回觉得这屋子的回声这么长。
李婉上楼,进了主卧。衣柜门拉开,镜子里映出她半个人影。
李婉停下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香槟色的裙子还穿着,腰收得很细,领口下一道沟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李婉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皮肤还绷得住,眼尾那点纹路不笑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
三十六岁,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了。
李婉忽然想起大学那会儿,舞蹈社的镜子前,她也是这样看自己。
那时候镜子前围着一圈人,都说李婉是全校最好看的。
毕业那年,追她的人排到校门口,最后是这个男人,捧着玫瑰和戒指,把她娶回了家。
然后呢。
李婉把裙子拉链拉开,裙子顺着肩头滑下去,堆在脚边。
镜子里的人只剩了胸衣和底裤。
李婉看着自己,胸口那两团肉被胸衣兜着,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沿上压着两道浅浅的红痕。
腰还是细的,小腹平坦,臀线也还翘着,浑圆的弧度撑在薄薄的布料底下。
李婉保养得好,一张脸,一副身子,这些年没有亏待过。
可这副身子,已经空了很久了。
李婉解开胸衣搭扣,肩带滑下来,两团白肉沉甸甸地坠出来,乳尖擦过衣料,微微发硬,在空气里立着。
李婉抬手托了托,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丰腴得自己都有些恍惚。
乳晕的颜色比年轻时深了一圈,绕着乳尖的细小颗粒,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红,嘴唇微张,倒像是刚喝过酒。
李婉确实喝了酒。半杯红酒,不醉人,可这屋子里的空,比酒还上头。
李婉进了浴室,热水兜头浇下来。
李婉站在花洒底下,闭着眼,让水流顺着脖子淌下去,淌过锁骨,淌进那道沟,一路往下。
李婉的手贴着腰侧慢慢滑下去,滑过腰窝,停在胯骨上。
水汽弥漫,镜子糊了一层雾。
李婉睁开眼,隔着雾气看镜子里的轮廓,胸口高耸,腰身收窄,臀线浑圆。
李婉自己都记不清,这副身子多久没被人碰过了。
丈夫在外面应酬,在外面鬼混,十天半月不回家一趟,回来也是沾床就睡。
李婉不是没想过,想过很多次。
可李婉是李婉,是林家明媒正娶的太太。让她出去随便找个男人,她做不出来。那层脸皮,她撕不破。
李婉关了水,扯过浴巾裹住自己,赤脚踩在瓷砖上,留下一串湿脚印。走回卧室,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了一道白。
李婉躺进被窝,把自己裹紧。
被窝里凉得很,李婉蜷起腿,脚趾在被单上蹭了蹭,还是凉的。
趾尖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