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曰:
月移花影上栏杆,玉人初试合欢衫。
一寸芳心千缕结,两行珠泪万般难。
金针刺破桃花蕊,暗水穿流石缝间。
从此牡丹亭下客,夜夜风流不夜天。
且说秋鸿自假山那场风流事毕,腿软脚颤地回到绣楼,将许玄之意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隐去自家身子被占一节,单道许玄如何诚心、如何痴情。
蓉娘听了,一颗芳心如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既盼着相见,又怕相见,更怕那梦中之事要在真真切切的月下重演一回。
她对着妆台照了又照,换了一件藕荷色罗衫,又将头发重新梳过,插了两支珠花,想了想又拔下一支,自言自语道:“莫要太招眼了。”
可那眉梢眼角的风情,哪里是一支珠花能掩得住的?
等到二更鼓响,老夫人房中已无动静,后园角门的门闩被秋鸿悄悄拨开。
主仆二人提着羊角小灯,一前一后闪入许家花园。
正是四月天气,夜风温软,园中牡丹盛开,芍药吐艳,满庭芳气氤氲,熏得人骨头都轻了三分。
许玄早已在牡丹亭中等候多时。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直裰,头上束着青丝方巾,月光下愈发显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远远望见一灯如豆,两个窈窕人影沿花径而来,心头便是一阵狂跳。
待近了,见前面那个正是蓉娘,身后秋鸿提着灯远远缀着,许玄便迎上前去,深深一揖,低声道:“小姐果然来了。”
蓉娘见他这般郑重,又羞又喜,还了一礼,却不敢抬头看他。
许玄见她低垂着头,那颈子白腻腻一段露在领外,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不由得喉头一紧,虚虚伸手道:“小姐请亭中坐。”蓉娘微微颔首,随他进了亭子。
那牡丹亭三面临空,飞檐翘角,亭中石桌石凳,十分整洁。
秋鸿识趣地退到十余步外的芍药丛边,背对着亭子坐了,只说不远处望风。
但她那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将亭中的动静一字不漏地收纳进来。
亭中只剩了两两相对。
许玄见蓉娘垂首不语,那灯光映着她半张脸,睫毛长长地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娇羞之态比梦中更甚。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覆在蓉娘的手背上。
蓉娘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只将头垂得更低了。
许玄低声道:“那一夜梦中相见,我醒后握着金钗,还以为是痴心妄想。今日见了小姐,方知梦非梦、幻非幻,老天爷待我许玄不薄。”
蓉娘这才抬起头来,眼波盈盈地望着他,轻声道:“相公梦中说的话,可都还记得?”
许玄道:“句句在心。”
蓉娘又道:“你诗中写‘一刻千金真望外,风流反自愧东君’可是当真?”
许玄握紧了她的手,道:“若有半句虚言,教我今生今世考不中功名。”
蓉娘闻言,眼中泪光一闪,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低声道:“我不要你发这样的誓。我只要你……要你日后莫要负我。”
许玄看着她含泪带笑的脸,只觉心底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烫了,哪里还忍得住?他探过身去,将她搂入怀中。
蓉娘“嗯”了一声,软软地靠在他胸前,那温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与梦中并无二致,却更多了几分真真切切的触感——他胸口的起伏、衣料下的体温、腰腹间隐隐的肌肉轮廓,都隔着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
她心里既盼着些什么,又怕着什么,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许玄低头吻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眼睑,最后落在那两片微微颤动的朱唇上。
蓉娘的唇瓣柔软微凉,像两瓣初绽的牡丹,许玄轻轻含住上唇,用舌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随即探入她口中。
蓉娘“唔”了一声,身子软了半边,双手松开衣襟,攀上了他的脖子。
这一吻绵绵密密,直吻得蓉娘气喘吁吁、面红如霞。
许玄的手隔着衣衫抚上她的背脊,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摸,最后停在她腰间那道丝绦上。
他一边吻她一边解那丝绦,蓉娘察觉到了,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