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抬起头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院落中央,全城敬仰的李天师正毫无形象地撅著屁股,而那只神圣不凡的九尾灵狐则四脚蹬地,一人一狐正齜牙咧嘴地、疯狂拉扯著一张油乎乎的烙饼。
大堂內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李道玄和雪宝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不速之客。
六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那眼神,像极了……確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
张衙役眼角疯狂抽搐,整个人风中凌乱:“天师,你这……”
“咳!”
李道玄老脸一红,却在剎那间展现出了身为“天师”的反应速度。
只见他猛地咳嗽一声,摆正姿態,趁著雪宝被衙役吸引了注意力、微微失神的剎那,他手腕一抖,使出一招“探囊取物”,一把將那张烙饼从雪宝口中硬生生抢了过来!
雪宝嘴里一空,整只狐狸直接愣住了。
“张衙役,出什么事了?”
李道玄面不改色,一边道貌岸然地看著张衙役,一边用那只空出来的手,极其熟练且迅速地將那张油饼『唰』的一声塞进了自己宽大的道袍衣襟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高人的包袱。
雪宝此时终於反应过来,它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下张衙役,隨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你竟然搞偷袭,你不是人”的愤怒眼神死死盯著李道玄。
张衙役被李道玄这一套丝滑的“藏饼小妙招”震得一愣一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哦……对!县衙门出事儿了!”
“死人了!!”
李道玄一边在道袍里偷偷整理著那张来之不易的烙饼,一边漫不经心地隨口回答道:“哦,死人……啊?死人了?!”
他那只刚藏好饼的手猛地一顿,一双眼睛瞬间瞪大。
“这……是什么时候死的?”
“就、就刚刚!”张衙役咽了口唾沫,脸色依旧惨白。
“查了吗?怎么死的?”
李道玄刚皱起眉头追问,旁边被偷袭了烙饼的雪宝可不干了。
它一双狐狸眼里满是悲愤,伸出两只前爪,开始在李道玄屁股后面的道袍上死命地、不知疲倦地“唰唰”扒拉著,试图把那张饼给抠出来。
“就……突然就死了。”张衙役结结巴巴地回答。
“啊?”
李道玄被这回答弄得一愣,同时腰间被雪宝扒拉得一阵发痒,不得不一边用手肘悄悄去挡身后的狐狸爪子。
雪宝还在不依不饶地疯狂扒拉,甚至开始用爪子尖去勾李道玄的裤腰带。
“在衙门里,在大堂上!”
“本来正闹著和离呢,突然就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张衙役急得手脚並用地比划著名。
“就两息的功夫,就……挺突然的!”
“哈?!”
李道玄彻底听精神了。
在县衙大堂上、天子脚下的官气笼罩里,两息时间暴毙?
“天师,您……”
张衙役有些同情又有些诡异地看著那只把李道玄的道袍抓得满是褶子的白狐狸,忍不住催促道:
“要不咱们还是路上说吧?王大人在堂上都快急疯了!”
李道玄被雪宝挠得身子歪了歪,赶紧杵了杵,勉强稳住高人的风范,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