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就是无月之夜。”
“你打算挑战?”棲穗先回过神。“我有別的选择吗?”吴覡反问。
吴覡刚想再確认一遍细节。
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瑟奇胸口的吊坠,突然炸出了光。
青白的冷光,从吊坠的纹路里疯狂渗出来。几乎是同时,棲穗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她的吊坠也亮了。
两道光在酒馆昏沉的光线里撞在一起,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瑟奇的爪子抖得厉害“这东西……从来亮过……”他猛地抬头,看向窗户。
吴覡也看了过去,窗外的月亮,变了。
没有云层遮挡,一轮清圆的月亮,悬在戚陵的石板屋顶上头。原本银白的光晕一圈圈晕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了病態的、带著腐败气息的淡紫。
月亮的表面,像是有无数东西在蠕动,隔著千里万里,视网膜上都能捕捉到那密密麻麻的轮廓。
吴覡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不对。”棲穗的声音,第一次带了颤音。
话音没落一声怒吼,直接炸在了颅腔里。
这声音不属於物理世界,带著猫科动物炸毛时的尖啸与暴怒,像雷霆滚过大地,每一个音节,都震得他脑浆发晃。
是巴斯特,积攒了多年的愤怒,顺著月光,砸进了每一个生灵的意识里。
紧接著第二个声音贴了上来,阴冷湿滑。
“哼,难道只许你年年兴师动眾,只许我被动挨打?”那声音顿了顿“今天,就让你尝尝我这梦境囚笼的厉害——以月光为介,永世囚禁。”
吴覡的视野,瞬间裂开了。酒馆还在,桌椅还在,瑟奇和棲穗的身影还在眼前。但与此同时,另一幅画面,直接砸进了他的视觉皮层,根本不需要经过眼睛。
一颗巨大的头颅。
大到占满了他全部的感知,直径数百米,蜥蜴的轮廓,死尸般灰白的皮肤,上面盘绕著无数蛇形的触手。
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眼窝,黑漆漆的,却像是活的,正死死“看”著他。
姆诺夸——黑湖之主,月之凶兽的本体。
下一秒,无数信息顺著意识灌了进来,不需要语言,是纯粹的概念,强行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恐惧:
月核黑湖,梦境囚笼。以月光为介质,全域覆盖,凡被月光照到的生灵,意识尽数拖入,永世沉沦。
精神低语,全域传递,腐化心智,撕裂神魂。
可吴覡,一点事都没有。
他低头,看向地板。
瑟奇已经跪下了,爪子死死掐进自己的头皮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喉咙里挤出迷魅鼠特有的尖细惨叫。
棲穗更糟,身子弓成了一只虾,尾巴僵直地绷著,瞳孔扩成了两个黑洞,嘴张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气过血沫的“嗬嗬”声。
灰毛和老黑缩在墙角,前爪死死抱著头,后爪在地板上乱蹬,抓出一道道木屑。
灰毛的喉咙里滚著低沉的呜咽,是痛苦到极致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