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体型最大的食尸鬼走上前,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戚陵的手。
戚陵闭著眼,嘴角却露出微笑。他的手抬起来,抚摸那只食尸鬼的头顶,动作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洞穴的岩壁上,画满了画。
炭笔画和戚陵画筒里的一样。食尸鬼的日常生活,捕食,交配,祭祀,甚至还有幼崽的涂鸦。这不是想像,这是记录。
“他在梦游时来这里。看来应该很久了,可能从他出生开始。他的血脉在召唤他,他被它们接纳了,当成了……幼崽。”
戚陵转过身,面向岩壁,从地上捡起一块炭石,开始画画。他的手在墙上划动,画的是刚才那只大食尸鬼的肖像,每一笔都精准,不需要看模特。
画完了。他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睁开了眼睛。
戚陵看著眼前的食尸鬼,看著岩壁上的画,看著自己的手。他的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啊——!!”
他跌坐在地,往后爬,撞到岩壁,画筒掉在地上,画卷散落一地。食尸鬼们被惊动,发出嘶嘶声,看著戚陵,眼神里居然带著……悲伤?没有攻击眾人就从另外的洞口相继离开了。
“我不是……我不是……”戚陵抱著头,指甲抠进头皮,“我是人,我是画家,我不是怪物……”
“你是混血。”白大夫走上前,声音冷硬,“半人半食尸鬼。妖鬼追杀你,因为它们闻到了你体內的异类血。你以为你在创作,其实你在记录你的另一个家。”
戚陵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鼻涕:“能治吗?”
“能。”白大夫说,“但得找大祭司。猫族的大祭司,只有她能剥离你体內的食尸鬼血,或者……让你彻底转化,成为完全的食尸鬼,从此活在地下。”
“大祭司在哪?”
“乌撒神庙“白大夫顿了顿,“但她不见外人。尤其是人类,或者说,半人类。”
戚陵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回到醉猫馆时,天快亮了。
戚陵被老黑扶去休息,灌了安神散,沉沉睡去。白大夫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两天。”白大夫说,“两天后,他的血脉会再次躁动。到时候要么压制,要么转化,没有中间路。”
灰毛跳上桌子,爪子敲著桌面:“我先去神庙。”“你?”白大夫挑眉。
“正好议长让我送月树结晶给神庙的小崽子们。”灰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顺便我去探探大祭司的口风。”
“大祭司脾气古怪。”白大夫警告,“你这只小老鼠,小心被当成点心。”
“我是迷魅鼠议长的使者!”灰毛挺起胸膛。
白大夫嗤笑一声,推门走了,尾巴在门外甩了一下。
吴覡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天色。乌撒镇的猫开始活跃,屋顶上闪过一道道影子。
“两天。”吴覡说。
“两天。”灰毛点头,“你也有事?”
“我也有事,两天后这里见。”
老黑从柜檯下摸出两瓶酒,推过来:“带上,神庙那帮猫,好酒比好话管用。”
灰毛抓起一瓶,塞进口袋,然后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