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从善如流,起身就要去供堂。
这时,只见那金蜈蚣身子一颤,竟奇蹟般地“死”而復甦,开始没头苍蝇似的原地打转儿。
见此情形,陆昭眉开眼笑,拍手连连叫好:“师父你瞧,它又活了!”
黄花老道丝毫不觉意外,点了点头,“山里的东西活得久了,诞灵智,通人性,便可称之为『妖』,这蜈蚣便是如此。”
“它能听懂咱们说的话?”
“或许吧。”
“那它为何不逃?”
“大抵是被观里的香火气镇住了,又或是生性胆小,比较怕生。”
“原来如此…”陆昭若有所思。
“誒徒弟,你这是做甚?”
“拍死它啊!”
陆昭手持青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听东边山寨的李大哥讲,这『鸡无六载,犬不八年』,就是说这养鸡不能超过六年,狗不能超过八年,否则就会通识人性,成精作怪,反妨其主。”
“这金蜈蚣既然能听懂人话,今天我若把它放跑了,等它日后成了气候,定要回来找我报仇,到时候我可打不过他,只能防患於未然咯!”
“一派胡言!”
黄花老道听完鼻子都气歪了,指著地上的蜈蚣道:“这蜈蚣虽说是妖,却一身清气,不曾害人,与山中草木何异?上天有好生之德,它既没招你又没惹你,好端端躲在石缝里酣睡,你无缘无故將它捉来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喊打喊杀?执真,忘了为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见老道发火,陆昭忙低下头去。
“师父息怒,徒弟知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把手里的凶器丟掉!”
“哦…”
见到陆昭把青砖拋到一旁,黄花老道面色稍霽,將徒弟拽到身前,摸著他的头道:“执真啊,你还小,不能明辨是非善恶,为师不怪你,以后遇事务必三思而后行,切勿鲁莽。”
陆昭乖巧眨眼,问道:“师父,你的意思是,这蜈蚣是个『好妖怪』咯?”
“可以这么认为。”黄花老道笑了,拍了拍徒弟的肩膀,“你瞧它,多可怜吶!”
陆昭盯著脚边转成陀螺似的金蜈蚣,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悲悯。
他看出来了,这蜈蚣大概是个傻的。
“那我这就把它放回去!”
“去吧,记得別用手。”
黄花老道嘱咐一句,望著小徒弟远去的背影,面露欣慰。
半炷香后。
“师父,我回来了!”
老道走出供堂一瞧,陆昭大摇大摆走了进来,金蜈蚣亦步亦趋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