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地上那堆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关羽和张飞的脸上竟同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眼馋之色。
他们终究是诡异,诡异的骨子里便是要吃人肉的。
这堆肉泥在刘备眼中是令人作呕的秽物,可在他们眼中,却是无上的美味珍饈。
自从刘备用自刎归天和美酒將他们俩制住之后,便下了死命令,不准他们再碰一口人肉,平日里只能靠生猪肉和生牛肉解馋。可那猪牛肉如何能与眼前这堆蕴含著诡异之力的肉泥相提並论?
刘备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眼中那股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渴望,立刻厉声喝道:
“二弟,三弟,你们是不要命了吗?这堆肉泥里头万一还残留著那诡新娘的巨毒,你们吃了它,这辈子就再也別想沾一滴酒了!”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关张二人瞬间便清醒了过来。张飞自己体內的毒到现在还没解开,关羽可不想步了三弟的后尘。
刘备不再理会这两个险些被食慾冲昏头脑的莽夫,俯身將那堆肉泥铲到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肉山。
他拿起桌上一坛尚未开封的美酒,拍开封泥,將整坛烈酒尽数浇在那堆肉泥之上。
隨后,他取下烛台上一支仍在燃烧的红烛,轻轻一掷,將那团幽红的火苗拋上了那座被酒水浸透的肉山。
火苗一触即燃,幽蓝色的火焰如同贪婪的厉鬼般猛地窜了起来,將那堆黑红色的肉泥一口吞没。
刘备望著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將诡新娘的肉泥映得忽明忽暗,他暗暗鬆了口气。
这下,诡新娘总该死透了吧?
关羽和张飞见那大火越烧越旺,脸上终於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关羽抚著长髯,朗声笑道:
“大哥,这仗打完了,咱可以回去痛饮美酒了吧!这回非找那公孙瓚討一笔大报酬喝酒不可!”
张飞说不了话,只能捂著那半截发紫的舌头,在一旁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嚕声,意思是二哥说得对。
刘备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仍旧死死地锁在那团跳跃的火焰上,谨慎的说道:
“不,你们先別走。等这堆肉泥彻底烧成灰烬,我们再离开。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
关羽和张飞顿时面面相覷,愣在了原地。
关羽抚著长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张赤红的脸上浮起几分不满,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埋怨:
“大哥啊,不是做弟弟的说你,你也太过谨慎了些吧?我们都已经把她剁成了肉泥,又浇了烈酒点上大火,她难道还能从这灰烬里爬起来復活不成?”
关羽话音未落,一道幽幽的声音便从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响了起来。
那声音沙哑而悽厉,在这片死寂的地下室中反覆迴荡,震得那几支尚未燃尽的红蜡烛都在簌簌发抖。
“我怎能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只要公孙瓚一息尚存,天意,便免我不死!”
“三魂归来!”
刘关张三人同时脊背一凉,齐齐环顾四周,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道声音的来源。
关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眯起那双本就只剩下一条缝的丹凤眼,朝火光最盛处望去。
哦不对,他的眼睛本来就很小。
总之,关羽那张一向倨傲的红脸上头一回浮现出见了鬼般的惊恐。
在那片冲天而起的烈焰之中,一道人影正缓缓地从那堆被点燃的肉泥里站了起来。
火焰在她的轮廓上舔舐跳跃,可她却毫髮无伤,连身上那件大红嫁衣都没有被烧毁半分。
刘备冷冷地盯著那道从烈火中重生的身影,脑中正进行著高强度的运转。
看来寻常的法子,根本杀不死这诡新娘。
他忽然想起诡新娘方才嘶吼的那句话,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莫非她真正的弱点,是公孙瓚?只要杀了公孙瓚,这一切便能终结。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他狠狠按了下去。公孙瓚若是死了,岂不是痛失一臂。
他正飞速盘算著该如何对付眼前这个怎么也杀不死的诡新娘,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洪亮而从容的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