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吕布猛地鬆开了双手。
可他並没有闪身躲开,而是將体內所有的诡异之力尽数催动,硬生生用胸膛接住了那颗光暗交织的能量球。
能量球触到他身体的剎那,吕布的面孔便因剧痛而狰狞扭曲了起来。
可他咬著牙,没有躲,没有闪,就那么直挺挺地扛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点一点地消磨著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董卓怔怔地望著吕布,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的大手悬在半空中,颤抖著,犹豫著,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如山的嘆息。
他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便已出现在能量球的后方。
他伸出巨掌,轻轻压在光球的背面,用自己的血肉抵消著那股他亲手灌入的诡异之力。
两父子的力量一前一后,一正一反,共同消磨著这场本应是同归於尽的杀局。
待到那颗光球终於彻底消散,化为虚无之时,吕布仅仅废掉了一双臂膀。
董卓浑身已血肉模糊,精疲力竭的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庞大的诡异化形態,整个人恢復了原本的大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望著头顶那片被黑云遮蔽的天空,嘴唇微微翕动,口中只重复著两个字:“天意……天意……”
吕布催动体內残存的诡异之力,勉强將废掉的双臂修復了几分。
他转过身,一把將早已嚇得腿软的王允拦腰抱起,纵身一跃,便从百米高的宫顶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广场之上。
暗处,一个谋士把玩著掌中的蛐蛐罐,望著那片狼藉的广场和瘫坐在地的董卓,嘴角缓缓浮起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稳稳落地之后,王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整了整凌乱的衣冠,大踏步朝董卓走去,那张老脸上掛著志得意满的狂笑,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像是在宣读一道早已擬好的判决:
“董卓!你败了!你彻底败了!我王允,今日就要为天下除去一个巨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董卓缓缓抬起眼,望著面前这个昔日对自己卑躬屈膝,今日却昂首挺胸的老臣,眼中竟没有半分恨意,只剩下一片疲惫的平静。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最后挤出来的气息:
“事已至此,再无话说。一切,皆是天意。胜者为王,败者为贼。从今往后,你王允是除贼扶汉的英雄,而我董卓,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不要成为下一个董卓。还有,请你善待这些百姓,保护好他们。”
王允冷哼一声,仰天狂笑,那笑声里满是报復得逞的快意与毫不掩饰的讥讽:
“董卓,你都快死了,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地立人设!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董卓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来,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柄沾满了鲜血的宝剑,转过身,望著宗庙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先帝爷,卓,再也不能临阵討贼了。”
“悠悠天意,何薄於我?”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宝剑从他手中悄然滑落,哐当一声砸在血红的石板上。
他那具精疲力竭,血肉模糊的身躯,也隨之缓缓倒了下去。
董卓死了。
围在四周的百官们愣了一瞬,隨即仰头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眼泪都淌了下来,还有人笑得直拍大腿,连头上的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在场的百姓们更是疯了一般地欢呼起来,有人蹦了起来,有人扯著嗓子狂喊,还有人就在那满是血污的地上跳起了舞。
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喊,整座广场像一口烧沸了的大锅,翻涌著歇斯底里的狂喜与释放。
王允也笑了。他的笑声夹杂在百官和百姓的狂欢之中,却比任何人都要响亮,比任何人都要痛快。
他笑得浑身都在发抖,那张老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都在颤动,眼中闪著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转过身,朝吕布厉声吼道:“奉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