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长安的天空之上,一团团黑雾自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层层叠叠地笼罩了整座皇城。
天,黑了。
董卓那双猩红的血瞳猛地一凝,死死锁住了屋顶上的王允。
王允只觉得浑身像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想动都动不了分毫。
他心惊肉跳,心中不住地咒骂陈宫。为什么要让他瞬移到这个鬼地方,连跑都跑不掉!
难道陈宫从一开始就想害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可恨,可嘆,可悲!
王允心中悔恨交加,可为时已晚。
董卓已將那一光一暗两颗能量球狠狠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剎那间电闪雷鸣,狂风肆起,天穹之上仿佛有巨龙在咆哮翻腾。
只听董卓悠悠长吟道----
“渡河未济,击其中流;形神合一,攻敌一处!”
“繁复礼仪,自然天成;以异逆动,顺势而静!”
“外宽內忌,任人唯亲;外简內明,任人唯才!”
“多谋少决,多谋善断;嗜好虚名,以诚待士!”
“忽近忽远,远近皆察;听信谗言,洞若观火!”
“好大喜功,不知兵法;以少克眾,用兵入神!”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那颗忽明忽暗的能量球已膨胀到了百倍以上,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王允轰然砸去。
王允知道再也躲不掉了,他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奉先何在!奉先何在!吾儿奉先何在!”
正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眼前忽然有一点寒芒先到。
紧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挡在了他面前。
那人双手猛地一抵,竟硬生生扛住了那颗迎面砸来的能量球。
王允颤颤巍巍地睁开双眼,待看清眼前那人是谁,差点喜极而泣:“奉先!你终於来了!你可把老夫嚇死了!”
吕布死死咬著牙关,双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张英俊的脸因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而扭曲狰狞。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董卓远远望著那道挡在王允身前的身影,眉头猛地皱成一团,急声喊道:
“奉先,快离开那里!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吕布没有说话,也没有鬆手。
董卓望著吕布那双倔强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渐渐转为犹豫,又从犹豫转为深沉的悲哀。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恳切与悲凉:“奉先,这一切都是王允那老贼的阴谋诡计!你相信为父!”
见吕布仍旧不为所动,董卓近乎崩溃地嘶吼道:“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吕布浑身猛地一颤。那些与董卓相处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董卓第一次见到自己时,拍著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赏与试探。
想起他对自己说,奉先儿,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告诉义父,义父替你做主。
想起他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朗声说拜你为朝廷大將军,统管天下所有兵马。
想起他拍著自己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咱家膝下无子,你就是咱家的亲儿子。
想起他弯下腰,將自己揽入怀中,低声安慰著,別哭了,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哭成这个样子。
吕布的脸上早已掛满了泪水。他哽咽著,声音因剧烈的颤抖而断断续续:
“父皇,您对我有恩,儿臣无以为报!王司徒亦对我有恩,儿臣亦无以为报!”
“如今种种皆因我而起,我若从了王司徒,则是对相国不义;我若跟了相国,则是对王司徒不义!”
“这所有的罪责,所有的痛苦,就由我吕奉先一人来担!相国,我们来世再见,下辈子,我还当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