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盪的余波沿著经脉向全身扩散,震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颤了一下。
那道裂痕纹丝未动。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不扩大,不缩小,不受外力影响。像一道刻在石碑上的铭文,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反倒是她的经脉在这股蛮力的反衝下剧烈震盪。刚刚癒合的几处暗伤被这股反震之力衝击,险些再次裂开。
黎漾面色煞白,立刻停手。
她坐在玉榻上。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比服丹时还要密集。
丹药只修修復七八成。
剩下那两成——那道藏在丹田最深处的裂痕——药力渗不进去,蛮力攻不破。
要根治,需要的不是更强的药力。
而是一种能够从內部瓦解裂痕的力量。
黎漾闭上眼睛。
静坐了许久。
脑海中浮现出林渊离开时的背影。他站在门框边,侧过身来,嘴角噙著那抹不深不浅的笑意。
“若是丹力不够,隨时来黑鸦山找我。”
黎漾的眼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山脊线上——黑鸦山的方向。
她沉默了很久。
掌心无意识地摩挲著身侧的玉榻。光滑冰凉的触感並没有带来任何安慰。
最终。
她站起身来。
整理好衣裙。
重新挽了一遍髮髻。
然后坐回案牘后面,拿起硃笔,继续核对帐簿。
手上在写字。
心里在算帐。
一笔算不清的帐。
黑鸦山。
夜风凛冽。
枯死的老树在风中发出嘶哑的呻吟,光禿禿的枝干如同枯骨般在黑暗中摇曳。
几只黑腹鸦被风声惊起,扑稜稜地从树梢飞起,嘶哑的叫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六阴锁魂阵外围,灰色的山嵐在月光下如同一张浓稠的幕布,將整座山峰裹得严严实实。
一道遁光。
从东北方向的天际线处破空而来。
在洞府上空骤然停住。
一道人影悬浮在那里。
黑裙猎猎,长发未綰。
凛冽的寒气从她身上不受控制地外溢,將周围方圆数丈的空气温度骤然拉低了十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