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惨的是他两条精心修剪过的浓眉被炸炉的余焰烧得乾乾净净,眉骨上方光溜溜一片,看起来滑稽至极。
“第三次了。”
沈归燕披头散髮地站在倾覆的丹炉旁。
她身著一件暗紫色的宽袍,原本应当端庄威严的著装,此刻也被炸炉的衝击波弄得凌乱不堪。
但没有人敢因此而小覷她半分。
元婴期修士的灵压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从她身上无声地向四面八方瀰漫开来。
“一株千年紫参。”
“两滴玄武真血。”
“还有我拼著老脸从血色禁地截下来的寒髓莲。”
“你不是號称五品丹师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连一枚破厄丹都炼不出来?!”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药无尘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石面。
“沈师叔息怒!”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惶恐。
“不是弟子学艺不精。实在是这破厄丹的药性太过霸道!”
他咽了咽嗓子里涌上来的血腥味,硬著头皮继续解释。
“寒髓莲属极阴之物,其莲瓣中蕴含的阴寒之力极强。玄武真血则属极阳之物,这两味主药的药性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
“在凝丹的最后一步,两股力量会在丹炉內產生剧烈的阴阳衝突。衝突的烈度远远超出了弟子法力所能压制的极限。弟子控火术虽然还不错,但所用终究只是凡火。无法同时压制极阴与极阳两种对冲的力量!”
“非五品以上的炼丹宗师,或是掌握了天地灵火的丹师,才有可能在凝丹之际强行压制这两股力量的衝突,完成最后的融合!以弟子的火候与丹道修为,实在是……力有不逮!”
沈归燕的身形微微一顿。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之色。
隨即又被烦躁覆盖了。
“罢了罢了。”
沈归燕疲惫地挥了挥手。
灵压如退潮般迅速收敛。药无尘趴在地上的身体顿时一轻。
“你先下去休息吧。”
沈归燕揉著眉心,转过身去,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