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组人分列舞台左右,中间只隔著不到十米的距离,空气里却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火药味。
《blade》a组的排头是王亦君,b组的排头是杨胜。
杨胜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何旭身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碍於距离,没能开口。
沈一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杨胜会选《blade》——那是他的歌,杨胜是他的师弟,选他的歌再正常不过。
但他心里更清楚,杨胜选这首歌还有一个原因:他想要何旭。
既然抢不到同一组,那就站在对面,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选人尘埃落定,选手们陆续散去,各自认领了练习室。
短暂的午饭过后,下午的排练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大部分小组都已经进入了状態——有人对著舞蹈demo一帧一帧地扒动作,有人戴著耳机窝在角落里反覆听录音。
唯独何旭,又消失了。
王亦君推开练习室的门,目光扫了一圈。
陆一鸣坐在地上翻歌词本,赵天宇和林思远凑在一起看视频,严辰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舞蹈demo。
唯独少了那一个人。
“何旭呢?”王亦君皱了皱眉。
陆一鸣举起手,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他说……他回去休息了。”
“休息?”王亦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开玩笑吗?”
何旭没有开玩笑。
他只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睡就要猝死了。
昏暗的房间,鬆软的大床,不知道比选手宿舍舒服了多少倍。
何旭整个人缩在床的一边,另一边躺著另一个人。
沈一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角漏进来一线午后的光,在白色床单上划出一道细细的亮痕。
空调开得很低,被子被两个人扯来扯去,最后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何旭裹著被子蜷成虾米状,沈一恆只抢到被角,搭在肚子上,四肢大敞地趴在床上。
昨晚在练习室待到近凌晨三点,demo录完,何旭瘫在地板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沈一恆比他好不到哪去。
他被何旭骂了不知道多少遍,跳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endingpose定住的时候,腿都在抖。
“你今晚怎么回去?”沈一恆当时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声音也哑了,但没何旭那么严重。
何旭没回答。
因为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沈一恆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走吧,”他站起来,把何旭从地上拉起来,“去我那儿。”
何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你疯了?选手睡导师房间?
“大半夜的没人看见。”沈一恆说,“现在三点,你回宿舍不也吵醒舍友?到时候更说不清。”
何旭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